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起了當年的崢嶸歲月。林楓安靜地坐在一旁，認真地聽著，從這些零星的碎片中，拚湊著父親年輕時的經歷和這個時代軍隊的側麵。
聊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氣氛越發融洽。趙天龍顯然心情極佳，對林家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林楓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他輕輕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好奇與嚮往，恭敬地開口問道：「趙叔父，方纔聽您和家父談及往事，提及那凶獸肉對練武之人有奇效。小侄自幼好奇，雖經營著鐵匠鋪，卻也常聽聞一些關於『武者』的傳說，心中嚮往已久。隻是……一直不得其門而入。不知……這武者之道，究竟是何等光景？是否真如傳說中那般，能飛簷走壁，力搏虎豹？」
趙天龍正說到興頭上，聽到林楓的發問，不由得轉過頭，仔細打量了他一番，虎目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
他沉吟片刻，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林楓，你今年有十六了吧？」
「回叔父，剛滿十六不久。」
「嗯。」趙天龍點了點頭，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你可知，為何這世間武者如此稀少？為何那些力貫千鈞的人物，大多隻存在於傳說和軍中高層，尋常百姓難得一見？」
林楓做出虛心求教的樣子：「小侄不知，請叔父解惑。」
趙天龍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緩緩道：「武者，乃是超越了尋常人體能極限之人。要達到這一步，難，非常難！絕非尋常打熬力氣、練習拳腳就能成的。」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伸出三根手指：「首要者，乃是『根骨』，或者說『先天體質』。這是老天爺賞飯吃，強求不來。根骨優異者，天生神力，筋骨強健，氣血旺盛，遠異常人。這類人，往往飯量奇大，精力充沛，恢復力強。你……」趙天龍看了看林楓雖不算瘦弱但也絕稱不上魁梧的身材，微微搖頭，「你的根骨，隻能算是中人之資。若真是天賦異稟，早就該顯現出來了，至少飯量也不會是尋常人的水平。」
林楓心中微微一沉，但並未意外。他自己也早有猜測。
趙天龍繼續道：「其次，便是『資糧』，也就是充足的營養。窮文富武，絕非虛言！要想突破人體極限，需要海量的氣血精華來支撐。尋常人家，飯都吃不飽，如何能供養得起一個練武之人那堪比數人、甚至十數人的飯量？更別提，還需要各種滋補藥物、肉食，尤其是像凶獸肉這般蘊含豐厚氣血精華的大補之物！沒有足夠的資糧，再好的根骨也會被練廢，甚至透支生命。」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趙天龍神色肅然，「便是『練法』，即正確的鍛鍊法門。這世間有天賦，有財力的人總算起來，也不在少數，但是大部分人正因其天賦異稟，反而不易『破限』。你想想，常人鍛鍊，易感疲勞，筋疲力竭後方能成長。而他們，本就是富貴之家，無勞作之苦，加之體力悠長，很難感受到自身的極限所在。他們空有一身天賦，終其一生最多也隻是一個力氣特別大的壯漢。」
其次就算家有餘財者，不缺資糧，但是根骨不行，那麼就要鍛鍊之中，稍有不慎，根骨承受不住，不說強身健體，不英年早逝就不錯了。
他看向林楓，目光如炬：「唯有同時滿足這三者——優良的先天根骨、海量的後天資糧、正確且堅持的鍛鍊——纔有可能『破限』，打破常人體能的桎梏，踏入武者之境！」
「破限之後，人的身體素質會迎來一次飛躍式的提升。」趙天龍語氣中帶著一絲嚮往和傲然，「力量、速度、反應、耐力、五感敏銳度，乃至恢復能力，都會遠超常人數倍！到了那時，披上數十斤的重甲依舊能健步如飛，揮舞沉重兵器如同草芥。在戰場之上，真正的武者，結陣而成，便是無堅不摧的；若是散開沖陣，憑藉個人武勇，於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或許誇張，但以一敵十、敵數十，攪亂敵陣，卻絕非難事！」
林楓著趙天龍的描述，讓他想起了上輩子看過的《三國演義》、《隋唐演義》等評書小說中的那些傳奇猛將。原來這個世界的力量體係，更接近於那種「歷史演義」中的超凡水準，而非奇幻仙俠的畫風。
「如此說來，武者豈非地位尊崇？」林楓問道。
「這是自然！」趙天龍肯定道，「但凡能練武有成，成功破限者，投靠朝廷，最差也能混個縣尉噹噹！若是投身行伍，憑藉武勇，博個校尉、都尉乃至將軍之位，也大有希望。朝廷對於武者，向來是極力籠絡的。畢竟，一位真正的武者，在關鍵時刻，足以影響一縣乃至一郡的安危！其地位，某種程度上，不亞於那些寒窗苦讀考取了功名的舉人進士！」
說到這裡，趙天龍語氣一轉，帶著幾分嘲弄和無奈：「但是，你也聽到了，成為武者條件何等苛刻？先天根骨百裡挑一，後天資糧耗費巨大，正確練法更是被各大武學世家、軍中將門牢牢掌控，秘而不宣。為何？」
趙天龍的聲音低沉了幾分：「林楓，你是個聰明人。你猜一下，若天下皆知此法，會是如何光景？」
林楓聞言，心中一震，瞬間閃過諸多念頭。他試探性地推測道：「若武道秘法廣為傳播，那麼首先應是糧價肉價飛漲，再者就是武者數量增加，勇武者眾多，舊有的秩序和律法恐怕難以約束？匹夫一怒，血濺五步之事將大大增加，社會動盪難安？
趙天龍有些驚訝地看了林楓一眼，似乎沒料到他能瞬間想到這一層。他既未肯定也未否定，隻是意味深長地說道：「力量，需要掌控。過多不受控製的力量，絕非幸事。維持平衡，至關重要。有些事，心裡明白即可。朝廷對真正破限的武者，待遇還是極為優厚。」
趙天龍看了一眼那箱被抬下去的凶獸肉，又看向林楓，目光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林楓，你根骨一般，此前並無表現出特異之處。但如今……你既然有門路能穩定獲得這『凶獸肉』，此物正是少有的可以彌補先天根骨不足、提供破限所需海量氣血的絕佳資糧！若你真有誌於此，肯下苦功，我倒是不介意將我早年所用的一套軍中打熬筋骨、錘鍊氣血的基礎練法教予你。雖不算頂尖，但勝在紮實穩妥，打牢根基足矣。至於能否藉此破限，踏入武者之門，就看你自己的毅力、悟性和……你的『機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