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並肩而行,一路上談論些槍棒拳腳,江湖軼事,頗覺投機。
及至岡上,但見山勢愈發險惡,怪石嶙峋,古木參天,枝葉蔽日。
林間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臊惡臭,夾雜著令人心悸的陰冷妖氛。
落日餘暉被扭曲的枝椏切割得支離破碎,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更添幾分詭譎肅殺。
忽地,一陣腥風毫無征兆地卷地而起,吹得飛沙走石,林木狂搖,發出鬼哭般的嗚咽之聲!
武鬆酒意上湧,豪笑道:“風便是風,裝神弄鬼,哪有什麼……”
然而他話音未落,卻聽得密林深處炸起一道震天動地的咆哮!
吼——!!!
這虎嘯竟凝成實質般的音波,肉眼可見的空氣漣漪猛地擴散開來。
方圓數十丈內樹葉頓時簌簌如雨落,幾人合抱的古木都為之劇烈震顫!
下一刻,但見那亂樹叢中,猛地撲出一隻龐然大物!
這虎的體型遠超尋常,幾如蠻象,吊睛白額,獠牙如戟。
其周身黑黃相間的皮毛上,竟流淌著暗紅色的邪異紋路,一雙巨目猩紅如血,充斥著暴虐與殺戮的**。
張淩見狀,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這大蟲的威勢,竟比那黑山君還要狂猛幾分!
他當即一個側身,閃至身旁一塊巨大青石之後。
一旁的武鬆也是雖驚不亂,一個縱身便躍出去數米,躲過這次攻擊。
那妖虎一擊撲空,落在丈外,四肢抓地,竟將堅硬的山岩按出深深爪印。
它低伏身軀,猩紅巨目死死鎖定武鬆,喉間發出沉悶如雷的威脅低吼,周身妖氣翻騰,竟在體表形成一層暗紅煞氣。
張淩瞳孔一縮,心知這妖虎的實力絕對達到了超凡級彆。
他下意識的就要召喚趙雲和小夥伴們,但看到一旁的武鬆,卻又忽然有些遲疑。
這可是武二郎的人生高光,被他人破壞豈不可惜?
而且其心氣極高,若非必要,絕不願假手他人。
自己最好是從旁協助,助其破敵,這樣才能不損其威名。
想了想,張淩轉而取出場地卡:宋血·山河烽煙。
“領域,開!”
嗡——!
暗紅色的烽煙領域以張淩為中心驟然擴張,其中蘊含的鎮煞之力,頓時便將那滔天妖氣略微壓製了一線。
而那妖虎周身凶威微微一窒,繼而彷彿被激怒了一般,咆哮一聲,再次猛撲而來,速度快得帶出道道殘影!
“好孽畜!”
武鬆覷得真切,吐氣開聲,雙臂運足神力,掄起哨棒,以力劈華山之勢,朝著虎頭猛砸下去!
然而就在哨棒即將砸中虎頭的刹那,那妖虎眼中竟閃過一絲狡詐凶光,周身煞氣猛地一凝,竟將頭顱詭異地偏開數寸。
咚!
勢大力沉的一棒未能擊中要害,隻砸在了妖虎堅逾精鋼的肩胛骨上。
“嗷嗚!”
妖虎雖痛徹心扉,但受創不重。
它巨爪一揮,一道漆黑如墨,凝練如實質的妖風利刃便撕裂空氣,朝著武鬆攔腰斬去。
武鬆將那條哨棒舞得密不透風,棒身赤紅氣血灌注,硬生生格擋住了這道妖風利刃。
“哢嚓!”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聲中,那哨棒竟被妖風侵蝕,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斷成兩節。
張淩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這時,場中爭鬥又起。
那妖虎見久攻不下,凶性徹底爆發。
其周身黑煞之氣滾滾如潮,將其身形都遮掩了大半,隻留下一對赤紅血目攝人心魄。
它猛地一個翻滾,巨大的身軀卻靈活異常,鋼鞭似的虎尾帶著破空尖嘯,狠狠掃向武鬆下盤!
武鬆剛剛硬抗一擊,氣血未平,眼見這迅疾無比的一掃,已是避無可避。
他再度運起氣血,一道精氣狼煙升騰而起,直達天際,竟隱隱勾出一抹星光。
但就在這一刻,一道清越的聲音傳來。
“城牆,起!”
“霜凍新星!”
霎時間,一道靈力之牆拔地而起,恰好擋在虎尾之前。
雖然不過短短數息,城牆便轟然破裂,但下一刻,又有一道寒氣蔓延而至,掠過妖虎的雙腿,使其動作驟然僵硬遲滯了刹那。
“哈哈,兄台好手段!”
武鬆朗笑一聲,丟開半截哨棒,猛地一個矮身側滑,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擊。
同時,他探手如電,竟一把抓住了妖虎因受驚而微微鬆懈的頂花皮!
“給我過來!”
武鬆一聲雷霆般的暴喝,渾身筋骨劈啪作響,磅礴巨力轟然爆發,竟將那重逾千斤的妖虎硬生生掄起過半,狠狠摜向地麵!
轟!
地麵劇震,煙塵騰起!
那妖虎被摔得七葷八素,凶性卻更熾,掙紮欲起,口中妖力彙聚,竟隱隱有黑紅色光芒閃爍,似要噴吐什麼邪法!
“雷光箭!”
張淩見狀,指尖電光一閃,一道熾白色的雷霆之箭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精準無比地射入妖虎張開血盆大口之中!
劈啪——!
雷光在虎口內炸開,打斷其施法,電得它口鼻冒煙,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凝聚的妖力瞬間潰散。
“好機會!”
武鬆看得分明,當即合身撲上,使出千斤墜的功夫,雙膝死死跪壓在虎腰之上。
然後,他左手如鐵鉗般狠狠揪住頂花皮,將虎頭死死按入方纔被砸出的土坑之中!
那妖虎四肢瘋狂刨地,尾巴如同鋼鞭般抽打得地麵碎石飛濺,妖力掙紮著想要再次凝聚。
張淩見狀,再次催動領域之力,暗紅烽煙翻滾,如同無形枷鎖,進一步壓製著妖虎的妖力,使其難以有效凝聚。
武鬆感到身下掙紮之力大減,更無遲疑,怒目圓睜,提起那醋缽兒大小的鐵拳,將平生神力儘數灌注於右臂之上!
“孽畜!受死!”
拳出如炮,撼山動嶽!
砰!砰!砰!砰!
沉重的悶響如同擂動巨鼓,一聲聲震撼山林,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之聲!
武鬆每一拳落下,都帶著撼天揺地的強絕氣勢。
那妖虎周身妖氣被徹底打散,堅韌的顱骨也在無雙神力下碎裂、塌陷!
猩紅的鮮血從妖虎口鼻迸濺而出,將身下大片土地染的通紅。
起初那妖虎還瘋狂掙紮咆哮,待到捱了七八十拳後,已是氣若遊絲,隻有出的氣冇有進的氣,龐大的身軀微微抽搐,再無反抗之力。
武鬆又怕它不死,尋回那半截哨棒,照著虎頭又是一頓猛打,直至那虎頭徹底稀爛,方纔罷手。
“呼……”
武鬆拄著棒,站起身來,周身氣血翻滾如雷,星芒罩頂,煞氣逼人。
他回身望向張淩,虎目之中充斥著驚異,以及深深的感激。
這漢子抱拳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聲音因激動而略顯沙啞,卻無比鄭重:
“武二……謝過兄台!”
“若非兄台先前施術阻它,後又以雷霆之法破其邪術,武二今日縱使不死,也要重傷!”
張淩連忙上前扶起武鬆,誠懇道:
“二郎言重了!在下不過略儘綿力,擾它心神,破它邪法罷了。真正徒手斃殺此獠,全仗二郎神力,張某佩服之至!”
武鬆卻是個直心腸的好漢,恩仇分明,執意道:“兄台休要過謙!俺武二並非不曉事之人!恩情便是恩情,武二銘記於心!”
他說著,竟是拱手再拜。
張淩這次也不好再阻攔,便受了一禮,同時心中憧憬,這武鬆卡牌究竟會是什麼屬性。
正所謂,馬上林沖,馬下武鬆。這步戰無雙的武二郎,怎麼著也得是史詩品質吧?
然而,一直等武鬆拜完,張淩也冇收到綜網提示。
“阿這……”
張淩有些繃不住了,他看了那頭顱爆裂的妖虎一眼,又看了看麵容誠摯的武鬆。
不對啊,虎已斃殺,武鬆也已認可於我,為何真靈試煉還未結束?
難道……此番試煉,並非單純打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