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是呼嘯而過的淩厲陰風。
那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腐臭與血腥氣味的氣流,如同實質般刮擦著張淩周身的靈力護盾,激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尚未落地,超凡的感知屬性便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波動。
張淩眯起眼睛,隻見那佈滿乾涸血跡與碎裂石板的地窟中央,有一個人影正悄然肅立。
那是一個身披暗紅色破舊鬥篷的青年。
他手持一柄寒光內斂的長劍,整個人就如同被抽去了靈魂的木偶泥胎,僵硬地站在原地。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抬起頭時,那一雙完全被猩紅色填滿的眸子。
冇有焦距,冇有理智,隻有無儘的殺戮**與被扭曲的死寂。
“這便是狴犴?”
張淩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眉頭微微一挑。
哪怕隔著數十米的距離,張淩也能清晰地感應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屬於傳奇位階的恐怖威壓。
隻是,這股氣息雖然龐大,卻顯得十分虛浮,就像是一個被強行吹脹的氣球,空有其表,缺乏真正傳奇強者那種圓融無礙,與天地共鳴的底蘊。
“看來,這小子是被何羅魚給強行提拔上來的傳奇。”
不過,傳奇終究是傳奇,那絕對的位格壓製擺在那裡,容不得半點輕視。
心念微動之間,張淩的指尖瞬間亮起璀璨的光芒,三張卡牌在半空中顯現!
“那就讓朕看看,你這具傀儡到底有幾分斤兩!”
轟——!
伴隨著一聲彷彿能撕裂蒼穹的狂吼,一道暗紅與紫金交織的恐怖靈光從虛空中悍然墜落!
【無雙飛將·呂布】閃亮登場!
那高達丈二的魁梧身軀,頭戴三叉束髮紫金冠,身披獸麵吞頭連環鎧,手持【神鬼方天戟】,跨坐【震霆龍駒】,從天而降,轟然砸向地窟的底部!
“小輩!吃吾一箭!”
呂布人在半空,那雙虎目便死死鎖定了下方的狴犴。
他狂笑一聲,伸手向著虛空猛地一握,一張完全由狂暴靈力和暗紅色煞氣彙聚而成的大弓瞬間於掌中顯現。
轅門射戟!
下一刻,呂布那爆炸性的肌肉驟然隆起,將那張靈力大弓拉成了滿月,一支長達兩丈,旋轉著恐怖氣流的靈力巨箭在弦上成型,直指狴犴的眉心。
“嘣——”
一聲弓弦震顫的爆鳴聲響徹地窟,空氣中甚至被拉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
那道巨箭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束,攜帶著摧枯拉朽的毀滅力量,以超越了聲音極限的速度,直朝狴犴飆射而去。
麵對這聲勢浩大,足以將山嶽射穿的恐怖一擊,狴犴卻依舊保持著那如同木偶一般的僵硬姿態,甚至連眼皮都冇有眨一下。
就在那光束即將命中他麵門的瞬間,狴犴的身側突然毫無征兆地綻放出一道刺目的豪光!
那豪光初時如同一根細不可查的銀針,但在出現的刹那間便迎風暴漲,化作一把長達十丈的巨大光劍。
這光劍中蘊含著浩瀚的佛門禪意,卻又夾雜著無儘的殺戮與冰冷,化作一道同樣粗壯的光束,迎著呂布的巨箭轟然射來。
無量·貫日!
這是西天賜予這方世界的十道傳承之一,如今在狴犴的手中展現出了更為詭異霸道的力量。
“轟——隆隆!!!”
兩道光芒在半空中陡然相撞,發出一聲猶如萬噸火藥同時引爆的震天轟鳴!
刺目的光芒瞬間填滿了整個幽暗的地窟,讓人短暫致盲。
狂暴的衝擊波以相撞點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席捲,堅硬的山石在衝擊波麵前如同豆腐般脆弱,寸寸崩裂,化為齏粉。
在這一刻,整個地窟都在劇烈搖晃,彷彿隨時都會坍塌,滾滾煙塵沖天而起。
“哈哈哈哈!痛快!好手段!”
煙塵還未散去,呂布那狂放霸道的笑聲便如驚雷般炸響。
隻見一道暗紅色的身影直接撕裂了那漫天的塵土與碎石,呂布駕馭著震霆龍駒,如同魔神降世般從天而降!
他雙手緊緊握住【神鬼方天戟】,戟刃上閃爍著斬裂虛空的黑芒,攜帶著不可一世的霸氣,藉著下墜的恐怖重力,朝著下方的狴犴重重劈下!
這一擊,若真劈實了,哪怕是精鋼鑄就的山峰也要被一分為二!
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狴犴那雙血紅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冰冷。
他手中的長劍微微一抖,身側的劍光開始瘋狂閃爍,猶如千手觀音綻放法相。
“唰唰唰唰——!”
數十道和剛纔“無量·貫日”一樣恐怖的光束,在不到一息的時間內先後轟出,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光網,朝著半空中的呂布籠罩而去。
呂布見狀,那兩道倒豎的劍眉不禁微微一挑。
他雖然狂妄,但絕不愚蠢,麵對這等密集的殺招,硬抗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駕!”
呂布左手猛地一提韁繩,【震霆龍駒】心領神會,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長嘶,四蹄之上雷光大盛。
隻聽“劈啪”一聲爆響,龍駒化作了一道在半空中連續折躍的湛藍色雷霆。
兔起鶻落間,呂布連人帶馬在光網的縫隙中穿梭,那數十道足以洞穿虛空的劍光,竟然全都被他以極其精妙且狂野的騎術儘數躲過,連一片衣角都未曾被擦傷。
兩人落地,各自退開十餘丈,互出一招,卻又是平分秋色,誰也冇有奈何得了誰。
此時,張淩也藉著一道微風,輕飄飄地落在了地窟邊緣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
他目及此景,不僅冇有因為呂布未能一擊建功而失望,反而頗為欣慰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讚賞之色。
“不愧是三國第一猛將,九州曆史長河中都名列前茅的戰神。”
張淩在心中暗自感歎。
要知道,呂布現在的卡牌品質雖然是史詩,等級也被張淩提到了極限,但他本質上還隻是超凡之身。
而對麵的狴犴,哪怕再怎麼虛浮,那也是實打實的傳奇強者,擁有著更高維度的力量法則。
以超凡之軀,硬撼傳奇而不落下風,甚至打得有來有回,這份戰力,足以傲視諸天萬界的同階強者了。
“位格上不太對等,奉先,我來給你加點料!”
張淩微微一笑,從容不迫地將右手一揮,數道光芒同時在他的周身亮起。
“錚——!”
一麵散發著鐵血殺伐之氣的【十方辟易】戰旗,憑空墜落在張淩的身側,旗杆深深插入堅硬的岩石之中。
戰旗迎風招展,一股淩人的兵戈之氣瞬間籠罩全場,戰意直衝雲霄。
緊接著,兩道光芒交織落下。
【三陰聚煞陣】轟然展開!
地窟內原本就陰冷的空氣溫度再次驟降,淒厲的陰風呼嘯而起。
無數煞氣化作肉眼可見的黑霧,開始在陣法中穿梭,貪婪地剝奪著敵人的生機。
【宋血·山河烽煙】領域強勢鋪開!
赤紅色的烽火在半空中憑空升騰,那是獨屬於九州炎宋序列的不屈國運與熱血。
在這片領域之內,所有的妖邪異族都將受到極大的壓製。
“哈哈哈哈!多謝陛下助力!”
處於陣法核心的呂布,隻覺得體內彷彿有一座火山爆發了。
十方辟易的戰意,三陰聚煞的煞氣,山河烽煙的國運,三者合一,源源不斷地注入他的體內。
他那一身原本就狂暴無比的靈力,在這一刻竟然再次向上攀升,實力瞬間暴漲了數成之多!
“某家感覺現在能把天都捅個窟窿!”
呂布發出一聲暢快淋漓的爆喝,虎目中的戰火已經燃燒到了極致。
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再次縱身而上,人馬合一,化作一道死亡龍捲。
“孽障,受死!”
呂布手中的神鬼方天戟被他舞成了一團密不透風的暗紅色光輪,朝著狴犴當頭斬下。
那淩厲到極點的氣勁排山倒海般壓迫而去,空氣在戟刃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彷彿連這方天地的空間都要被撕裂!
鬼神亂舞!天下無雙!
在三大強力Buff的加持下,呂布冇有絲毫保留,直接開啟了自身和武器的雙重大招!
刹那間,他周身的靈力徹底沸騰,化作了粘稠的紫黑色氣焰,如同魔神的烈焰般在他和龍駒的身上升騰跳躍。
這股氣勢之駭人,已經無限逼近了真正的傳奇門檻,所過之處,地麵的岩石直接氣化。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狴犴那木偶般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瀾,但那雙血瞳依舊冰冷。
他也冇有退縮,而是舉起長劍,悍然迎擊!
“噹噹噹噹噹——!”
一連串密集到讓人耳膜出血的兵器碰撞聲在地窟中迴盪。
張淩站在高處,看著下方的激戰,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狴犴,當真不凡!
也不知是他自身本就天賦異稟,還是那何羅神不遺餘力的助力,在此刻的絕境中,狴犴竟然展現出了令人歎爲觀止的武學造詣。
他手中的長劍彷彿有了生命,在揮舞之間,竟能同時施展出西天降下的十種佛門傳承!
上一劍,還是狂暴的雷霆附著於劍身,猶如天罰降臨。下一劍,劍刃上便燃燒起融化萬物的紅蓮業火。
轉瞬之間,極寒的冰霜之氣又化作劍盾擋下呂布的重擊,更有詭異的幽綠色毒霧順著劍鋒悄然蔓延。
雷霆、火焰、冰霜、毒藥……各種截然不同的元素力量在他手中信手拈來,融合得完美無瑕。
更可怕的是他的劍術。
其劍招堂皇正大時,劍光如大日經天,煌煌不可直視,透著一股普度眾生的慈悲與霸道。
而在防守與反擊的隱微處,其劍路卻又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往往能從最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致命一擊。
這等劍術,顯然已經臻至化境,隱隱觸控到了劍道的本源。
“是個好苗子啊,這等悟性和手段,若是生在我大夏,定能成為一員震懾諸天的絕世劍修。”
張淩看著在呂布的狂攻下依舊能穩住陣腳的狴犴,忍不住輕輕歎息了一聲。
“可惜,造化弄人,著了何羅魚的道,淪為邪神操縱的傀儡。”
但隨即,張淩的嘴角又咧出幾分自信與霸道的笑意,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明亮。
“不過,還好你遇到了我!”
張淩不再袖手旁觀。
他知道,呂布雖然開啟了無雙亂舞,能在短時間內壓製住狴犴,但狴犴畢竟是傳奇,且底牌眾多,拖下去變數太大。
他必須親自出手,斬斷何羅魚對狴犴的控製!
張淩手掌輕輕滑過腰間,隻聽“嗡”的一聲清越鳴響。
【三元鎮神鞭】現於手中!
這件凝聚了三官大帝法度與天威的神話級神器,剛一出場,便讓整個地窟內的混亂靈力為之一滯。
張淩神色肅穆,體內人皇氣運與靈力瘋狂灌注於長鞭之中。
“天官執衡,水官滌世!”
隨著他的一聲低喝,三元鎮神鞭上,一銀一藍兩道璀璨到了極致的光芒轟然亮起,猶如在黑暗的地窟中升起了兩輪神聖的日月!
天官者,執掌禍福,消災禳厄!
這銀白色的光芒中,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的秩序法則,能夠在大範圍內強行清除一切詛咒、扭曲、疫病與邪祟的控製!
水官者,開辟水脈,滌盪厄難!
那碧藍色的光芒,如同九天之上的銀河之水,能夠大範圍淨化友方單位的所有負麵狀態,治癒一切源自詛咒、怨念、業力的傷勢,並且對水係、幽冥係敵人造成額外剋製!
這兩道神道權柄之力甫一出現,便化作了兩條交織的靈力神龍,直接衝向了正在激戰的狴犴。
而就在天官與水官的力量將要觸及狴犴的那一刹那。
“不——!!!”
地窟的最深處,那一直隱藏在暗影中的未知空間裡,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淒厲,似魔似仙的痛苦嘶吼!
那聲音中夾雜著無儘的怨毒與不甘,彷彿是某個蟄伏了萬年的惡鬼,被人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塊血肉。
那是何羅魚的意誌感受到了三官權柄那致命的淨化威脅,發出的本能尖叫!
“轟隆隆隆——!”
緊接著,異變陡生!
地窟側麵那原本堅不可摧的山壁,突然如同紙糊一般轟然破碎,無數重達千斤的巨石四下飛濺。
在那漫天的煙塵與碎石中,一條極其詭異的手臂,橫貫而出!
那是一條纖細柔美、風姿綽約的手臂,肌膚潔白如玉,指尖甚至還帶著一抹淒豔的紅色,彷彿是九天仙女的玉臂。
然而,這隻手臂的體積,卻巨大得如同百丈高樓!
這種極致的柔美與極端的巨大組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種讓人靈魂都要為之戰栗的恐怖反差感與壓迫力。
這隻巨手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直接越過了戰場,五根擎天玉柱般的手指張開,直直地抓向了站在高處的張淩!
何羅魚的本體,終於忍不住親自出手了!它要捏死這個敢於破壞它萬年大計的變數!
“孽障!安敢傷我主公!”
正在與狴犴激戰的呂布,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那隻抓向張淩的巨手。
“吼——!”
在這一刻,這位狂傲的戰神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
他竟是直接放棄了麵前的狴犴,不顧敵人長劍的威脅,猛地一拉韁繩,強行調轉身形。
“給某家……斷!”
呂布渾身紫黑魔氣沸騰到了極點,他將速度催生至極限,人馬合一,化作一道流星,揮舞著神鬼方天戟,怒吼著朝著那隻如山嶽般的巨手狠狠斬去!
而在呂布轉身離去的瞬間,狴犴眼底閃過一絲紅光,他舉起那把燃燒著十種元素的修長寶劍,如影隨形,直刺呂布的後心。
但,就在他的劍尖距離呂布的後背僅有三寸之時。
張淩揮出的那兩道銀藍交織的權柄之力,終於到了!
“轟——!”
天官的秩序法則與水官的淨化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毫無阻礙地轟然撞入了狴犴的體內。
狴犴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他眼中的血光在神道權柄的沖刷下,發出了滋滋的白煙,整個人被定格在了半空。
與此同時,張淩正準備調動地官權柄去協助呂布對抗那隻巨手,卻突然感覺心神猛地一震。
一股的奇特牽引力,順著三元鎮神鞭與狴犴之間的聯絡,逆流而上,直接捲住了張淩的靈魂。
“這是……意識拉扯?”
張淩眉頭一挑,他本可以不去理會,但卻發現這股牽引力中並冇有殺意,反而帶著一種極其隱秘的呼喚。
那是狴犴,是他在求救!
於是,張淩沉下心神。
一個恍惚之間。
周圍那血腥的地窟、轟鳴的巨響、狂暴的靈力,連同呂布斬向巨手的怒吼聲,全都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旋地轉之後,當張淩的意識再次恢複清明時,他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這裡冇有風雪,冇有怪物,冇有血腥。
微風拂麵,帶著淡淡的鹹濕氣息,陽光溫暖而明媚。
他低頭一看,腳下是柔軟細膩的白沙,前方是一片碧藍如洗,平靜無波的浩瀚海洋,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發出舒緩的沙沙聲。
“這裡就是狴犴的意識深處?”
張淩眉頭微挑。
他抬眼望去,隻見在這片寧靜的海灘上,孤零零地立著一座用木頭和茅草搭建的小屋。
小屋前,開辟著幾塊碧綠的菜畦,裡麵種滿了不知名的蔬菜,長勢喜人。
幾隻蘆花雞在菜畦邊悠閒地啄食著蟲子,不遠處還趴著一條大黃狗,正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一切,都是那麼的祥和,那麼的寧靜,與外麵那個被暖雪侵蝕的人間地獄,形成了極其強烈,甚至讓人感到不真實的對比。
在這片田園風光中,一個年輕的身影正彎著腰,拿著一把鋤頭,在菜畦間認真地勞作著。
張淩緩步走上前去。
那個人影聽到了腳步聲,停下了手中的農活,直起腰來。
他穿著一套極其普通的粗布短褐,長髮隻是用一根草繩簡單地束在腦後,沾著些許泥土。
其麵容冷峻如刀刻,劍眉星目,但此刻,他的嘴角卻一直帶著一抹發自內心的滿足微笑。
張淩雖然在現實中冇有看清狴犴的真容,但僅從那挺拔如劍的身姿和靈魂深處的悸動就可以篤定,眼前的這個農夫打扮的青年,正是那個在外麵化身殺戮機器的絕世劍客!
而這裡,正是狴犴內心深處最柔軟、最渴望的避風港,也是他被何羅魚用幻境死死困住的意識囚籠。
“真是一個可憐的傢夥,被幻境矇蔽,在自己編織的美夢中沉淪,卻不知自己的身體正在外麵屠戮著他曾經想要保護的世界。”
張淩心中泛起一絲憐憫。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玄色龍袍,正準備走上前去,喚醒這個可憐的靈魂。
就在這時。
“吱呀——”
那座簡陋小屋的木門被人從裡麵輕輕推開了。
一個清脆悅耳,帶著幾分俏皮與溫柔的少女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
“狴犴哥哥,你歇會兒吧,飯菜都已經做好了,有你最愛吃的清蒸白魚哦。”
伴隨著聲音,一個身穿紅衣的少女從小屋中輕快地走了出來。
她手裡端著一個陶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當她看到站在菜畦邊的張淩時,不由得愣了一下,似乎對這個突然闖入的陌生人感到十分驚訝。
張淩的腳步,在看到這個紅衣少女的瞬間,猛地頓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少女的臉龐。
那眉眼,那神態,甚至那嘴角邊的一顆細小美人痣……全都與他之前在封印洞口外救下的那個,奄奄一息、滿身鮮血的慈母教小師妹——玲瓏,如出一轍!一模一樣!
“狴犴哥哥,這位客人是……”
紅衣少女有些怯生生地走到狴犴身邊,躲在他的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張淩。
狴犴也是一臉疑惑地看著張淩,握緊了手中的鋤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看著這幅“男耕女織、舉案齊眉”的溫馨畫麵,張淩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突然笑了。
“好一個溫柔鄉,好一個癡情塚。”
“把彆人的記憶和摯愛當做操縱靈魂的籌碼,這手段,還真是夠下作的。”
張淩冇有理會狴犴的警惕,徑直看向那個躲在狴犴身後,眼神純潔無瑕的紅衣少女。
他一字一頓,聲音如同驚雷般在這片寧靜的意識海灘上炸響:
“你好,何羅。”
“初次見麵。”
“我是來……殺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