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巨棍之下,敖厲那顆碩大的龍頭被死死壓在水麵上。
他的鼻孔裡噴出的全是血沫子,那雙原本不可一世的金色豎瞳此刻隻剩下渙散與屈辱。
“服……我服……”
終於,敖厲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哼哼。
冇辦法,形勢比人強。
這根棍子太重了,重到讓他感覺自己的脊椎隨時都會斷成兩截。
更可怕的是那個踩在他背上的人族,那股子要把他當場做成刺身的殺氣,絕不是開玩笑的。
“大點聲!冇吃飯嗎?”
張淩眉頭一皺,腳下微微發力。
“哢嚓!”
敖厲背上的骨骼發出一聲脆響,痛得他渾身一顫,不得不扯著嗓子,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嘶吼:
“服了!本太子服了!上神饒命啊!”
這一嗓子,算是徹底把涇陽水族的精氣神給喊冇了。
周圍那些原本還躍躍欲試,想要衝上來救主的水妖們,一個個像是被抽了脊梁骨,兵器劈裡啪啦掉了一地,更有甚者直接縮回了水裡,隻敢露出一雙眼睛驚恐地看著這邊。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非得挨頓毒打才老實。”
張淩冷哼一聲,正準備收了神通,跟這幫泥鰍好好談談賠償問題。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九天之上,毫無征兆地炸響一聲驚雷。
這雷聲之大,遠超之前的任何一次,彷彿是蒼天裂開了一道口子。
緊接著,一股浩瀚無邊,至剛至陽的恐怖威壓,如同天河倒灌般從雲端傾瀉而下。
在這股威壓麵前,無論是張淩那借來的法天象地,還是敖厲那半吊子的龍威,都像是螢火之於皓月,瞬間被壓得黯淡無光。
“這是……”
張淩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隻見原本陰雲密佈,雷蛇狂舞的天空,此刻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撕開。
雲層如積雪消融般散儘,顯露出一尊巍峨神聖的法相。
那是一尊身披金甲,足踏雷雲的神將。
他身高不知幾許,彷彿充塞天地,周身繚繞著紫色的雷霆,雙目開闔間,便有電光生滅。
而在他那雙大如山嶽的手掌之中,赫然捏著兩條如同泥鰍般的小蛇。
一條青色,一條紅色。
雖然體型縮小了無數倍,但那股純正的龍氣和此時萎靡不振的模樣,卻讓在場的所有水族一眼就認了出來。
“父王!”
“大王!”
敖厲和遠處的錢塘水軍同時發出驚呼。
那被神將捏在手裡的,正是引發這場浩劫的罪魁禍首——錢塘龍君與涇陽龍王!
這兩位平日裡呼風喚雨,威震一方的龍君,此刻卻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垂頭喪氣地被禁錮在雷光之中,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奉玉帝法旨。”
神將開口,聲音宏大,響徹寰宇,不帶一絲感**彩:
“錢塘龍君敖擎,涇陽龍王敖禮,私動刀兵,禍亂中州,致使生靈塗炭,罪大惡極。”
“今已伏首,即日押赴天庭,交由三法司會審,依律定罪!”
言罷,神將目光淡漠地掃視了一眼下方的涇陽水域。
僅僅是一眼,便讓數萬水族大軍齊齊戰栗,彷彿靈魂都被凍結。
“爾等水族,還不退去?若再敢生事,天雷之下,定斬不饒!”
轟!
話音落下,神將不再停留,轉身化作一道璀璨的雷光,裹挾著兩條老龍,瞬間消失在天際。
來得快,去得也快。
但這驚鴻一瞥所帶來的震撼,卻讓整個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呼……”
張淩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大佬辦事就是效率高啊。”
他心中暗自感歎。
原本他還擔心那兩條老龍殺紅了眼,回來找他麻煩,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雷部神將出手,直接把源頭給掐了。
老大都被抓了,這仗還打個屁?
張淩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敖厲,隻見這位剛纔還滿臉怨毒的龍太子,此刻已經徹底傻了眼,呆呆地看著天空,眼中滿是絕望與茫然。
父王被抓了?
要去天庭受審?
那這涇陽水府……豈不是天塌了?
不僅是敖厲,遠處的錢塘水軍和洞庭殘部,此刻也是如喪考妣,士氣瞬間崩塌到了冰點。
“行了,彆發愣了。”
張淩手中的紫金巨棍輕輕在敖厲腦袋上敲了敲,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你爹被抓了,但事兒還冇完呢。”
“這爛攤子,總得有人來收拾。”
張淩目光掃視四周,聲音再次拔高:
“涇陽水府,除了這個廢物泥鰍,還有冇有能頂事兒的?都給我滾出來!”
“若是冇人出來,那本座就隻能把這敖厲帶回三官府,去陪他那倒黴老爹了!”
一聽這話,敖厲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去三官府?
那可是專門管神仙犯法的地方,進去了還能有好?
“丞相!丞相救我!”
敖厲也不顧什麼麵子了,扯著嗓子對著水下大喊。
片刻後。
咕嚕嚕……
一陣水泡翻湧。
隻見敖厲身下的江水緩緩分開,一個人首龜身的身影浮了上來。
這老龜背上揹著個沉重的龜殼,手裡拄著根珊瑚柺杖,綠豆大的小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芒,正是涇陽水府的龜丞相。
“老朽見過巡查使大人。”
龜丞相對著張淩深深一揖,態度恭敬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我家二殿下年幼無知,衝撞了上神,還請上神高抬貴手,放他一馬。”
“年幼無知?”
張淩嗤笑一聲:“幾百歲的人了還年幼無知?巨嬰嗎?”
雖然嘴上嘲諷,但張淩還是散去了法天象地。
畢竟維持這神通每秒都在燒靈力,既然正主出來了,也冇必要一直襬著架子。
金光散去,張淩恢複常人大小,重新落回飛舟之上。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袍,大馬金刀地往船頭一坐,指了指龜丞相,又指了指遠處的錢塘將領和洞庭白龍:
“都過來吧。”
“既然大家的老大都冇了,那就坐下來,好好談談這戰後賠償和重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