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落地,張淩便收起飛舟。
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那獅子精也按落妖風,轟然落在張淩對麵,震得山石亂顫。
它那雙銅鈴般的大眼死死盯著張淩——準確地說,是盯著張淩腰間那根若隱若現的趕山鞭。
同源的氣息牽引,讓它瞬間察覺到了異樣。
“你……你手裡那是……”
獅子精眼中貪婪之色大作,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佳品!比我的要好!”
它手中的這根鞭子雖然威力不俗,但終究有瑕疵,每次使用都極其消耗法力,若是能得到這小子手中那根……
“小子!把鞭子交出來!本大王留你個全屍!”
獅子精咆哮一聲,手中仿製鞭猛地一揮,周圍的山石瞬間懸浮而起,化作無數石彈,朝著張淩劈頭蓋臉地砸來。
“我還有另一根鞭子,你要嗎?”
張淩冷笑一聲,手中趕山鞭同樣一揮。
“定!”
一股更加宏大,更加純正的大地波動擴散開來。
那些呼嘯而來的石彈,在半空中猛地一滯,隨即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劈裡啪啦地掉了一地。
“雕蟲小技,還敢班門弄斧?”
張淩不屑地撇了撇嘴,隨即後退一步,大手一揮:
“易!這頭獅子交給你了!教教它什麼叫真正的力量!”
“遵命!”
易一步跨出,渾身金光暴漲,赤紅色的岩漿紋路瞬間點亮全身。
麵對這頭體型龐大的獅子精,他冇有絲毫畏懼,反而戰意高昂。
“法天象地!”
轟!
易的身形暴漲,化作十米高的赤金巨人,手中的紫金巨棍更是帶著呼嘯的風聲,對著獅子精當頭砸下!
“什麼?!”
獅子精冇想到對方還有這種變身神通,慌忙舉起手中的仿製鞭想要格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響徹孤山。
獅子精隻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傳來,虎口瞬間崩裂,手中的仿製鞭差點脫手飛出,雙腿更是被砸得深深陷入岩石之中。
“好大的力氣!”
獅子精驚駭欲絕,還冇等它變招,易的第二棍、第三棍已經如同狂風暴雨般落下。
歐拉歐拉歐拉!
鬥戰連擊!
每一棍都勢大力沉,每一棍都帶著粉碎一切的意誌。
獅子精被打得節節敗退,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而另一邊。
那吞舟鯰也駕馭著浪頭衝上了懸崖。
“小的們!給我上!淹了這山頭!”
隨著它一聲令下,無數蝦兵蟹將從水中湧出,密密麻麻地爬上懸崖。
“比人多?”
張淩看著這蜂擁而來的水妖,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那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軍團流!”
“全軍出擊!”
嗡——!
光芒連閃。
趙雲、張遼、武鬆、魯智深齊齊現身。
緊接著,兩千名五猖陰兵列陣而出,煞氣沖霄!
“殺!!!”
根本不需要多餘的指揮,在這狹窄的懸崖地形上,這就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張遼率領騎兵發起衝鋒,【聞名止啼】發動,瞬間衝散了水妖的陣型。
趙雲和武鬆如同兩把尖刀,直插敵陣。
周瑜撫琴,南明離火化作火海,封鎖了水妖的退路。
黃忠立於高處,箭無虛發,專門點殺那些企圖偷襲的精英怪。
而張淩自己,則手持趕山鞭,目光鎖定了那頭吞舟鯰。
“你也想起舞嗎?”
……
戰鬥結束得比預想中還要快。
那獅子精雖然有幾分蠻力,但在開啟了法天象地且手持神兵的易麵前,終究是不夠看。
在硬抗了易幾十棍後,它手中的仿製趕山鞭終於不堪重負,“哢嚓”一聲斷成兩截。
下一刻,紫金巨棍毫無阻礙地落下,直接將這頭不可一世的獅子精砸成了肉泥。
而另一邊,吞舟鯰見大勢已去,獅子精慘死,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它剛想轉身跳水逃跑,卻發現四周已經被熊熊燃燒的南明離火包圍,退路儘斷。
趙雲的長槍抵在了它的咽喉上,武鬆的雙刀架在了它的脖子上。
“彆……彆殺我!”
吞舟鯰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肥肉亂顫,涕淚橫流:
“上神饒命!上神饒命啊!我也是被逼的!”
張淩分開眾將,走到吞舟鯰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它:
“被逼的?我看你要吃我的時候可是開心得很啊。”
“說!你為何堵塞江口,禍亂中州?”
張淩手中的趕山鞭輕輕拍打著手心,發出啪啪的聲響。
吞舟鯰渾身一抖,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恐懼,似乎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它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大喊道:
“你不能殺我!我上麵有人!我是奉東海大……”
然而,它的話還冇說完。
異變突生!
隻見吞舟鯰的眉心處,突然亮起一道詭異的幽綠色符文。
緊接著,無數黑色的線條如蛛網般瞬間爬滿了它的全身。
“呃……荷……荷……”
吞舟鯰的雙眼瞬間暴突,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聲,神情扭曲到了極點,彷彿正在承受著某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酷刑。
“不好!是禁製!”
張淩臉色一變,剛想出手施救,想要留個活口。
但那禁製發作得實在太快太猛。
嘭!
一聲悶響。
吞舟鯰那碩大的腦袋,竟然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樣,由內而外地炸裂開來!
冇有血肉橫飛,隻有一團腥臭的黑氣散開。
在這黑氣之中,吞舟鯰的神魂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直接湮滅,化作虛無。
神魂俱滅!
“好狠的手段!”
張淩後退幾步,揮袖驅散黑氣,臉色陰沉如水。
他環顧四周,法眼全開,仔細搜尋著每一寸空間,卻並冇有發現任何施法者的蹤跡。
“遠端咒殺,而且是觸髮式的靈魂禁製。”
張淩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吞舟鯰的殘屍,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這吞舟鯰死前提到“東海”,又說上麵有人。
結合這殺人滅口的狠辣手段,看來這中州水患的背後,水比想象中還要深得多。
不僅僅是兩條龍王私鬥那麼簡單,恐怕還有其他勢力在渾水摸魚,甚至在下一盤大棋。
“東海……”
張淩喃喃自語,目光投向遠處波濤洶湧的大海。
那裡,似乎隱藏著無數雙窺探的眼睛。
“罷了。”
張淩站起身,搖了搖頭。
“我隻是個地官巡查使,不是水官,更不是天庭的特務頭子。”
“這種涉及本界四海龍族的事情,還是交給伯益那種大佬去頭疼吧。我若是捲進去,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
既然任務是打通入海口,那就把活乾好就行。
想到這裡,張淩不再糾結。
他走到懸崖邊,手中趕山鞭光芒大盛,體內靈力如江河般湧入鞭身。
“起!”
張淩一聲暴喝,趕山鞭猛地向上一揮。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彷彿地龍翻身。
那座被獅子精搬來堵塞江口的黑色孤山,在趕山鞭的偉力牽引下,竟然緩緩拔地而起!
原本被壓在山下的水眼瞬間貫通,積蓄已久的江水如同脫困的怒龍,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奔騰著衝向大海!
“去!”
張淩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向旁邊一甩。
那座懸浮的孤山轟然飛出,越過江麵,重重地落在岸邊的一處荒蕪平原之上。
咚!
煙塵四起,地動山搖。
隨著孤山移位,錢塘江的入海口徹底暢通無阻。
渾濁的洪水滾滾入海,上遊的水位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任務完成。”
張淩看著這一幕,長舒了一口氣。
他將獅子精斷裂的趕山鞭收起,這玩意兒或許能融合進自己的鞭子裡,使品質更上一層樓。
然後,他又將眾卡牌收回神魔圖錄,再次喚出飛舟。
“回錢塘覆命!”
飛舟化作流光,朝著錢塘縣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隻是,在離開之際。
張淩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在極遠處的東海深處,在那海天交接的陰雲之下。
原本波濤洶湧的海麵,似乎平靜得有些詭異。
而在那深邃的黑暗中,隱隱約約,似乎有一片片大如房屋的青黑色鱗甲,在水下一閃而逝,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森然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