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暈感如同潮水般退去，視野中的光怪陸離迅速重組為穩定的物質景象。
張淩緊握趕山鞭，周身靈力含而不發，做好了應對突髮狀況的準備。
並冇有任何危險降臨。
目之所及，是一處寬敞且充滿秩序感的圓形大廳。
腳下是光潔如鏡的黑曜石地板，倒映著穹頂之上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魔法水晶。
四周的牆壁由一種不知名的灰白色石材砌成，其上流淌著淡藍色的能量迴路，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
而就在張淩打量四周之際，大廳中央的一處符文法陣忽然亮起。
無數細碎的藍色流光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在半空中交織纏繞，最終凝聚成一名麵容模糊卻透著知性優雅的人形光影。
那光影懸浮於地，對著張淩微微欠身，一道溫和且帶著些許機械質感的嗓音在空氣中迴盪：
“歡迎蒞臨寂靜觀測者法師塔，來自綜網的尊貴客人。”
“我是這座塔的塔靈，洛薇爾。”
“我的主人，偉大的星界旅者，位麵觀測者墨菲斯閣下目前正處於星界深層的某次重要實驗中，無法親自迎接，我謹代表他向您致以最誠摯的問候。”
張淩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對於那些高階施法者來說，時間就是真理，就是力量，哪怕是花了錢請來的幫手，也冇工夫搞什麼虛頭巴腦的寒暄。
“我是張淩，接取任務而來。”他簡短地迴應道。
“是的，張淩閣下，您的身份識彆程式碼已通過綜網公證。”
洛薇爾頓了頓，聲音中似乎多了一絲擬人化的驚歎與好奇：
“隻是，令我未曾預料的是，接下這份調查委托的，竟然會是您。”
“哦？你認識我？”
張淩有些意外。
他自認在九州譜係內還算小有名氣，但在這種偏西幻風格的世界裡，應該還是個生麵孔纔對。
“在這個資訊即是力量的多元宇宙中，您的名字最近可是頻繁出現在各大情報交易所的高價值列表中。”
洛薇爾那模糊的麵部光影微微波動，似乎在進行某種資料檢索：
“以未入傳奇之凡軀，相繼終結了兩名傳奇生物的生命……這樣的戰績，即便是在漫長的時光中，亦是鳳毛麟角。”
“您如今可是多元宇宙中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無數勢力都在關注著您的動向。哪怕是我的主人墨菲斯閣下，在聽聞您的戰績後，也曾讚歎過一聲後生可畏。”
張淩聞言，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動。
看來擊殺朱厭和當康的事情，傳播得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快，還要廣。
這就是綜網提示中所說的“傳說度”帶來的效果嗎？
在這浩瀚的多元宇宙，名聲不僅僅是虛榮，更是實打實的通行證與威懾力。
“僥倖而已。”
張淩語氣平淡，並冇有因為對方的恭維而飄飄然，隻是保持著必要的禮貌：
“既然墨菲斯閣下知道我，那這任務……”
“任務自然照舊，前哨站臨時許可權已為您開啟。”
塔靈伸手虛引，又指向大廳一側的一扇拱門：
“根據主人的設定，像您這樣的貴客，可享受本塔提供的最高規格後勤服務。”
“我這裡儲備了來自三十二個不同位麵的精選食材，以及能夠快速恢複精力，解除輕度負麵狀態的鍊金藥劑與魔法泉水。”
“您可以先在此沐浴更衣，享用一頓豐盛的晚餐，並在恒溫力場護盾的保護下美美地睡上一覺，養足精神後再開展工作。”
塔靈的語氣真誠而周到，彷彿張淩不是來乾活的苦力，而是來度假的貴賓。
“果然，出了名待遇就是不一樣……”
張淩心中暗暗感歎。
換做其他人來，估計隻能住板房，吃工作餐了。
不過，他並冇有在這裡大吃大喝一頓再睡個懶覺的打算。
——至少現在還冇有。
他是來賺錢的，那五萬基礎報酬加上潛在的十幾萬獎金，正熱乎乎地向他招手，早點乾完活拿錢回去纔是正經。
況且，他現在狀態正佳，靈力充盈，並不需要休息。
“吃飯就不必了。”
張淩擺了擺手，拒絕了塔靈的好意：“我習慣先乾活，後享受。等我把事情查清楚了，回來再吃也不遲。”
“如您所願。”
洛薇爾並未堅持，隻是再次躬身：“那我就不打擾閣下了。任務相關的詳細座標圖譜已傳輸至您的綜網麵板。另外，請務必小心，最近枯萎林地內的東西，有些躁動。”
“多謝提醒。”
張淩點點頭，不再多問，身形一晃，便直接朝著法師塔的大門走去。
隨著他靠近，嚴絲合縫的金屬大門無聲滑開。
一股帶著腐朽陰冷，彷彿混合了濕潤黴菌與陳舊灰塵氣息的寒風，瞬間撲麵而來。
張淩眯了眯眼，邁步踏出。
“轟——”
身後的大門重重關閉，將溫暖與光明隔絕在內。
張淩站在法師塔外的台階上，這纔看清了這座所謂的“前哨站”的全貌。
這是一座高達百米的黑色尖塔，孤零零地聳立在一片灰褐色的荒原之上。
塔頂閃爍著魔法靈光，撐起一個半球形的防護力場，將方圓數百米的區域籠罩在內，隔絕了外界的風沙與惡意。
而在防護力場之外，便是那個代號A-720的物質界。
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鉛灰色，冇有太陽，隻有一團模糊的慘白光暈懸掛在天穹，灑下毫無溫度的光線。
大地乾裂，植被稀疏且扭曲，大多數呈現出焦黑或深紫的色澤。
遠處的風聲嗚咽，彷彿無數冤魂在低語。
“這環境……果然夠惡劣的。”
張淩緊了緊身上的【山君嘯嶽袍】，開啟綜網麵板，調出任務座標。
“枯萎林地……在東北方向，距離這裡約莫十五公裡。”
十五公裡，不算遠。
不過張淩並冇有急著趕路。
他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啟用了那個新獲得的傳奇專長。
“穰歲先覺，開！”
嗡——
那股熟悉的奇異感知再次瀰漫開來。
眼前的世界瞬間褪去了表象的色彩，化作了由無數光點構成的立體圖景。
但與主世界那種充滿生機的光點不同，這裡的光點大多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灰黑色。
那代表著某種蘊含負能量的物品。
而在東北方向，也就是任務指引的那片異常侵蝕區域，張淩“看”到了一個漩渦。
那漩渦緩緩轉動著，散發著一種陰冷晦暗的氣息，周圍存在更多的灰黑色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