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淩聽著玄明道人的辯解,麵上不動聲色,心中疑竇卻是更深。
李道一那驚懼交加,記憶缺失的模樣不似作偽,而這玄明道人此刻的坦然與委屈也顯得情真意切。
雙方各執一詞,倒像是成了一樁無頭公案。
他心念微動,運起【地官法眼】,雙眸深處湧現出一縷玄黃神光。
神光掃過玄明道人,隻見其周身氣息清純,確有一股不弱的道家真氣流轉,靈台清明,並無尋常妖邪附體或修煉邪功後常見的汙濁晦暗之氣。
再觀飛仙觀,建築古樸,格局方正,隱隱與周圍山勢地氣相合,非但冇有陰邪煞氣,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心靜的祥和道韻。
然而,當張淩的目光掃過那主殿上空時,瞳孔卻是微微一縮。
不對勁!
隻見那主殿上空,竟籠罩著一層極為濃厚的香火願力!
這願力色澤雜亂,不似正道,而且其總量之龐大,遠超一個尋常道觀,甚至堪比一些經營多年的地方神廟!
一個道士,哪怕道法再高深,講經再動人,其根本在於自身修行,在於感悟天地,煉精化氣。
信眾的香火願力對他們而言,更多的是敬意和緣分,而非必須的力量源泉。
如此海量的香火願力聚集於此,絕非正常現象!
張淩心中警鈴大作,但臉上卻迅速換上了一副恍然和略帶歉意的表情,順著玄明道人的話說道:
“原來如此!竟是那李道一為一己私利,欺瞞天庭,浪費本官時間,著實可恨!玄明觀主放心,本官迴轉之後,定要嚴懲此等弄虛作假、誣告良善之輩!”
說罷,他對著周瑜使了個眼色,作勢便要轉身離開。
“上神且慢!”
果然,那玄明道人急忙出聲阻攔,臉上堆起更加懇切的笑容:
“上神明察秋毫,貧道感激不儘!隻是……上神既然來都來了,若就此離去,未免落人口實,說上神偏聽偏信,或是貧道靠著巧言令色矇混過關。”
他側身讓開道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不若請上神與這位先生入觀一敘,品一杯清茶,順便也可在觀內隨意檢視一番,以證貧道清白,也讓上神回去之後,對天庭、對那李道一都有個明確的交代。如此,方可顯上神執法公正,不枉不縱啊!”
這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甚至是在為張淩考慮,顯得坦蕩無比。
張淩聞言,並未立刻回答,而是以心靈共鳴溝通周瑜,將方纔所見之事告知。
“公瑾,你以為如何?”
周瑜沉吟片刻,聲音在張淩腦海中響起,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斷:
“主公,事出反常必有妖!此觀香火願力厚重得不合常理,此人言辭過於滴水不漏,反而顯得刻意。兼之李道一記憶缺失之事詭異,其中必有蹊蹺。”
“既然已生疑竇,便不必再與之虛與委蛇,親身犯險?主公身為正法巡查使,有糾察不法,臨機處置之權。”
“依我看,當以雷霆手段,先將其掌控,再細細勘驗!若真有冤屈,事後補償安撫便是;若確為妖邪,則免墮其彀中!”
周瑜的策略簡單直接,卻深合兵家“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之理,在敵情不明時,優先確保自身安全與主動權。
張淩眼中精光一閃,不再猶豫。
他心念電轉,神魔圖錄於意識海中大放光明!
霎時間,道道流光自他周身迸發!
銀甲龍膽的趙雲,血煞沖霄的武鬆,沉穩如山的易,狂放豪邁的魯智深,四位核心卡靈瞬間現身,氣機勃發,直接將玄明道人圍在中央!
更有數十名五猖陰兵結陣而出,暗青色煞氣聯結成網,封鎖四周空間。
智械衛士眼中紅光閃爍,諧振器預熱待發。
甚至連小巧的花精靈也懸浮半空,灑下點點自然輝光。
場麵瞬間劍拔弩張,肅殺之氣衝散了道觀表麵的祥和!
玄明道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臉色煞白,之前的從容蕩然無存,他指著張淩,聲音尖利:
“你…你身為天庭正神,怎能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動手拿人?!”
“是不是汙衊,拿下便知!”
張淩冷喝一聲:“拿下!”
趙雲長槍一振,武鬆雙刀低鳴,便要上前。
玄明道人眼見無法善了,當即猛地朝著主殿方向嘶聲大喊:
“大仙救我——!!”
聲音淒厲,在道觀中迴盪。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那一直沉寂的主殿內,陡然傳出一聲冰冷的冷哼:
“哼!真是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要勞煩本仙親自出手!”
轟!
主殿大門猛然洞開,一道黃色的流光如同閃電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
眾人定睛看去,隻見那流光在半空中顯形,赫然是一頭體型碩大,毛色油亮,人立而起的黃鼠狼!
它身穿一件略顯滑稽的縮小版八卦道袍,一雙小眼睛閃爍著狡黠光芒,周身香火願力鼓盪,倒自有幾分攝人氣勢。
“小心,是成了氣候的堂仙!”
張淩立刻出聲提醒。
而那黃鼠狼精甫一出現,卻並未立刻攻擊,而是屁股一撅——
“噗~~~~”
一股濃烈到極致,難以形容的惡臭黃煙如同決堤洪水般噴湧而出,瞬間瀰漫開來,將大半個廣場籠罩其中!
這黃煙不僅奇臭無比,更有擾亂靈覺,遮蔽感知之效,連五猖陰兵的陣型都出現了一絲紊亂。
張淩下意識的運轉靈力抵禦這突如其來的生化攻擊,準備迎接對方的後續手段。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那黃鼠狼放完這驚天動地的臭屁後,竟看也不看結果,身形化作一道黃光,藉著黃煙的掩護,直接朝著道觀外疾遁而去,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它竟然……直接跑路了!
“想跑?!”
張淩一愣,隨即大怒,這妖孽倒是果斷!
“子龍,二郎,追!彆讓它跑了!”
“得令!”
趙雲與武鬆反應最快,一人駕馭【震霆龍駒】,一人身裹血煞狂風,瞬間衝破尚未完全散去的臭屁黃煙,朝著黃鼠狼精逃遁的方向急追而去!
張淩則目光冰冷地看向被魯智深和易死死按住的玄明道人。
“現在,可以好好說說,你們這飛仙觀,到底搞的是什麼把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