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張淩的騷擾頻率似乎有所降低。
營地周圍漸漸恢複了寂靜,隻有溪流的潺潺聲和篝火燃燒的劈啪聲。
一些兵家弟子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濃重的睏意如同潮水般湧上。
他們抱著兵器,靠著營壘,眼皮開始打架,運轉內力抵抗疲憊,但效率已大不如前。
“他……他也該累了吧?”一名弟子揉著佈滿血絲的眼睛,喃喃道。
連續的高強度警戒和應對,即便以他們的修為也感到有些吃不消。
“或許……或許他隻是想拖垮我們,並不敢真的強攻……”另一人低聲附和,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希冀。
他們寧願真刀真槍打一場,也不想再忍受這種無休止的折磨。
韓錚和周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和同樣無法掩飾的疲倦。
他們知道張淩很可能就在等他們鬆懈,但連續一天一夜的高度緊張和頻繁調動,對精神和體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即便是他們這些修為有成的兵家精英,內力也消耗了近半,精神上的疲憊更是難以驅散。
“傳令下去,分批休息,但警戒不能放鬆!感知陣法全開,哨兵輪換加倍!”
韓錚咬著牙下令,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必須讓一部分人儘快恢複狀態,哪怕隻能恢複少許。
然而,命令剛剛傳達下去不久,一道熟悉的的轟鳴聲,再次如同喪鐘般敲響!
“嗚——!!!”
這一次,來自營地正上方!
一頭體型比白天那頭鐵甲犀牛還要龐大幾分的巨象,朝著營地中央悍然砸落!
“擋住它!!”
韓錚和周莽目眥欲裂,狂吼著調動起全身所剩不多的內力,引動聯軍殘餘雲氣向上絞殺!
所有還能動的弟子也紛紛出手,劍氣、掌風、箭矢如同逆流的瀑布般衝向夜空!
轟隆——!!!
又是一場血腥的洗禮。
巨象在空中被狂暴的能量撕碎,血肉內臟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將剛剛準備休息的聯軍再次澆了個透心涼。
士氣,在這一刻終於跌落到了穀底。
憤怒已經被深深的無力感所取代。
許多弟子眼神麻木地清理著身上的汙穢,動作僵硬,彷彿失去了靈魂。
他們依舊有戰力,但鬥誌已被這無休止的騷擾消磨殆儘。
韓錚看著麾下弟子們那寫滿倦怠的臉,握著長槍的手微微顫抖。
他知道,張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這支原本精銳的聯軍,在個體實力未曾大損的情況下,卻被對方的疲兵之計,硬生生拖垮了戰鬥意誌。
……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難熬。
聯軍營地中,疲憊已如附骨之疽,深深侵蝕著每一個兵家弟子。
連續一夜無休止的騷擾,他們的內力與精神都已瀕臨枯竭。
縱然意誌如鐵,身體的本能卻難以抗拒。
許多弟子抱著兵器,靠著同伴的肩膀或冰冷的營壘,眼皮沉重如山,幾乎是用最後的意誌力強撐著不讓自己睡去。
篝火的光芒映照著一張張年輕卻寫滿倦怠的臉龐,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壓抑。
韓錚與周莽同樣疲憊不堪,眼窩深陷,血絲遍佈。
但他們不敢有絲毫鬆懈,強打著精神巡視營地,低聲鼓舞著士氣,儘管這鼓舞在絕對的疲憊麵前顯得如此蒼白。
他們知道,張淩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黎明時分,往往是人最困頓,警惕性最低的時刻。
“都打起精神!天快亮了!他撐不了多久,我們也能……”
韓錚的聲音帶著沙啞,試圖做最後的動員。
然而,他的話音還未落下,一聲暴喝驟然響起。
“殺——!!!”
冇有一絲征兆,總攻驟然降臨!
營地正北方向,【十方辟易】戰旗獵獵狂舞!
暗紅色的【宋血·山河烽煙】混合著磅礴的兵戈煞氣,如同血色的海嘯,朝著疲憊不堪的聯軍營地席捲而來!
戰旗之下,張淩的身影傲然挺立。
他不再隱藏,周身靈力澎湃,眼神銳利如刀。
其左側,銀甲龍槍的趙雲,人馬如龍,槍尖寒芒吞吐,彷彿隨時要撕裂一切。
右側,血煞沖霄的武鬆,雙刀低鳴,天傷星力引而不發。
身後,魯智深與易如同兩尊護法金剛,一個狂放如火,一個沉穩如山。
而在他們身後,是經過一夜休整、煞氣聯結如一的數十名五猖陰兵!
雖然數量遠遜於聯軍,但氣勢如虹,銳不可當!
“鋒矢陣!鑿穿他們!”
張淩的聲音冰冷而果決,下達了最終的命令。
冇有試探,冇有保留,一出手,便是最強突擊陣型,目標直指聯軍核心,韓錚與周莽所在!
“為了兵家的榮耀!結陣!死戰!”
韓錚目眥欲裂,嘶聲怒吼,試圖凝聚起最後的力量。
周莽也將巨盾重重頓在地上,玄甲光芒閃爍,做最後的堅守。
殘存的兵家弟子們也知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紛紛發出不甘的咆哮,壓榨著體內最後一絲內力,試圖結陣抵抗。
然而,疲憊的身體終究無法完全跟上決死的意誌。
趙雲一馬當先,赤焰槍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銀龍,所過之處,試圖結陣的兵家弟子紛紛人仰馬翻!
武鬆緊隨其後,雙刀舞成一片死亡風暴,專門斬殺那些試圖重新組織起來的小股抵抗力量,無人能擋其鋒芒!
魯智深狂笑著衝入敵群,水磨禪杖如同旋風般揮舞,每一次砸落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力,將本就混亂的陣型攪得更加支離破碎。
易則穩守側翼,銅雲棒舞得密不透風,將所有試圖從側麵攻擊張淩本陣的敵人死死攔住。
五猖陰兵們更是如同出閘的餓鬼,在【十方辟易】和【山河烽煙】的雙重加持下,瘋狂地劈砍衝殺,將混亂不斷擴大。
聯軍,徹底亂了。
個體的勇武在失去有效組織和雲氣支援後,在張淩這支不會疲倦,配合默契的精銳突擊麵前,顯得如此無力。
儘管仍有兵家弟子在浴血奮戰,三五成群地進行著頑強的抵抗,給陰兵造成了不少損失,但大局已定。
韓錚與周莽被趙雲、武鬆、魯智深三人重點照顧,幾乎是瞬間就陷入了絕對的下風。
本就消耗巨大的他們,如何抵擋得住這三員頂尖猛將的全力圍攻?
不過數合,周莽的巨盾被魯智深一杖砸飛,隨即被武鬆一刀劈中胸口,吐血倒飛,化作白光。
韓錚獨木難支,手中長槍被趙雲一槍震脫,還未等他做出下一步反應,張淩的【星屑旋光】已貫穿了他的咽喉。
兩位首領的相繼敗亡,成為了壓垮聯軍士氣的最後一根稻草。
殘存的抵抗迅速瓦解,一道道白光在黎明漸起的曙光中不斷亮起。
當太陽終於完全躍出地平線,將金色的光芒灑滿這片狼藉的戰場時,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三百聯軍,除極少數見機得早,在總攻發起時便果斷脫離戰場遠遁之外,儘數覆冇於此。
張淩獨立於戰場中央,腳下是消散的敵軍和破損的兵器。
他微微喘息著,連續的高強度指揮和最後的爆發也讓他消耗不小。
但他的眼神卻無比明亮,如同初升的朝陽。
視網膜上,戰功獲取的提示再次如同瀑布般刷下,最終的數字定格在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不可置信的數值——
105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