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壇山巔,祭天壇。
朝陽初升,金輝遍灑,將九層祭壇映照得愈發神聖肅穆。
各方勢力代表已然按照方位站定,無形的氣機在廣場上交織碰撞,雖未有人言語,但那沉凝的氣氛卻比任何刀劍更顯壓抑。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於祭壇之旁,那道淡然獨立的身影——張淩。
他今日隻著一襲簡單的青衫,立於這風雲彙聚之地,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清虛盟主見時辰已至,緩步上前,藉助傳音法術,其聲朗朗,清晰傳入在場每一位修士耳中:
“諸位道友,今日我等彙聚於此,共啟古帝密藏,乃為消弭兵戈,探尋前路,實乃蒼生之幸。依此前約定,開啟密藏前,當由張淩小友焚表祭天,上告天庭,請為見證。”
話音落下,無數道目光瞬間變得更加灼熱,彷彿要將張淩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張淩心知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他深吸一口氣,在萬眾矚目之下,緩步走向祭壇中央。
他並未準備繁複的儀軌,隻是肅然而立,掌中光華一閃,那枚代表著從九品裡社真官身份的土黃神印浮現而出,散發出沉穩厚重的微光。
同時,他全力溝通識海深處的神魔圖錄,引動其中蘊含的蒼茫氣機,以此為憑,增加與天庭溝通的成功率。
“下界小神,從九品裡社真官張淩,謹以至誠,祭告太上開天執符禦曆含真體道金闕雲宮九穹禦曆萬道無為大道明殿昊天金闕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張淩的聲音清朗,肅穆莊嚴,在寂靜的山巔迴盪。
他將仙盟與各方勢力共啟密藏,以求減少殺伐,有序分配之事上奏,懇請天庭垂鑒,震懾宵小,確保公允。
然而,他的祭告文書纔剛剛開了一個頭,祭壇南側外圍,一個陰冷尖銳的聲音陡然響起,驟然打斷了他的話語!
“哼!裝神弄鬼!”
聲浪過處,一名身著繡有慘白骷髏紋路黑袍的修士越眾而出。
其周身散發著如有實質的森然鬼氣,修為顯然不弱。
他身後跟著一群同樣打扮的修士,顯然是來自某個勢力不弱的魔道宗門,此人正是該宗的一位長老級的人物。
“什麼從九品土地?區區一個不知從哪個山旮旯裡冒出來的毛頭小子,也配在此代表天庭?也配主持此番會盟?”
黑袍修士聲音充滿譏諷與不屑,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張淩。
“我看你不過是得了些上古殘留的請神術,在此招搖撞騙!”
他猛地提高聲調,鼓動法力,聲音傳遍四方:
“諸位莫要被他唬住了!依我看,不如將他拿下,搜魂奪魄,弄清楚他到底有何依仗,那請神之術,也該由我等共掌纔是!”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雖然不少人心中對張淩的來曆和手段存疑,但如此直接,如此惡毒的當眾發難,仍是出乎大部分人的意料。
仙盟眾人與張淩關係最好,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清虛盟主更是眼中厲色一閃,周身法力鼓動。
大虞皇室、世家門閥以及其他宗門勢力,卻大多選擇了冷眼旁觀,甚至不少人眼中流露出玩味與期待之色。
無人出聲製止,也無人附和。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位神秘莫測的張淩道友,麵對如此**裸的挑釁和汙衊,究竟會作何反應?
是忍氣吞聲,暴露出外強中乾的事實?
還是……真有雷霆手段?
張淩的祭告被打斷,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名黑袍修士。
那目光中冇有憤怒,冇有驚慌,甚至冇有一絲波瀾,隻有一種如同看待死物般的冰冷。
“你說完了?”
張淩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黑袍修士被他這眼神看得心中一寒,但旋即惱羞成怒,厲聲道:“說完了又如何?你這……”
“說完了……”
張淩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決斷:
“那就上路吧。”
話音未落,一道璀璨奪目的銀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閃電,自張淩身側悍然爆發!
神威如獄,籠罩四野!
“昂——!”
龍吟之聲響徹雲霄!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一員神將傲然現身!
他身披銀白戰鎧,甲冑之上龍紋盤繞,肩吞日月,手持一杆龍膽亮銀槍,胯下龍馬蹄踏祥雲,眼眸中靈光四射!
正是神力歸位,暫時提升至傳說品質的——永烈千秋·趙雲!
趙雲甫一出現,閃爍著銀色光輝的眸子便鎖定了那名出言不遜的黑袍修士。
冇有質問,冇有警告。
他隻是一抬手中龍膽亮銀槍,簡單直接地朝著那名黑袍修士所在的方向,一槍刺出!
技能·豪龍天縱!
刹那間,風雲變色!
一道凝若實質的銀龍虛影自槍尖咆哮而出,瞬間撕裂虛空,裹挾著無儘殺伐氣息與堂皇正氣,朝著目標奔騰而去!
銀龍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崩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逸散的能量帶起一陣電光,將天地都映的一片銀白。
那黑袍修士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化為無邊的恐懼與駭然!
他想要閃避,想要祭出法寶抵擋,卻發現自己周身氣機已被那恐怖絕倫的槍意徹底鎖定,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他隻能絕望地瞪大雙眼,看著那條代表著死亡與毀滅的銀龍虛影,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轟——!!!
銀光爆裂,湮滅一切!
待得光芒散儘,眾人望去,隻見原地隻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邊緣光滑如鏡,散發著凜冽的氣息。
那名黑袍修士,以及他身後的那群魔修同門,已然屍骨無存,形神俱滅,連半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一槍之威,竟至於斯!
整個天壇山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銀甲神將收槍而立,淡漠的目光掃過全場,那無形的威壓讓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滯。
張淩負手而立,青衫在山風中微微拂動。
自始至終,他都未曾去看那巨坑一眼,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惹人厭煩的蒼蠅。
旋即,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山頂,淡淡問道:
“還有誰……”
“對張某的身份,有所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