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殺了畫皮鬼,茶水鋪內一時間寂靜無聲。
王申一家癱軟在地,麵色如土,粗重的喘息聲中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張淩看著他們驚恐未定的模樣,心中輕歎。
他收回武鬆卡牌,走上前去,語氣儘量溫和地安撫道:
“店家,莫要驚慌。此乃畫皮惡鬼,專以人皮偽裝,潛入人家害人性命。如今已被我斬殺,你一家安全了。”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王申夫婦聞言,劇烈跳動的心臟這才稍稍平複了一些。
王申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雙腿仍在發軟,他踉蹌著就要向張淩跪下磕頭:
“多…多謝仙師救命之恩!若非仙師在此,識破這妖邪,我…我一家老小恐怕……”
張淩連忙上前一步,穩穩扶住對方的手臂,作為新時代青年,他實在看不得彆人對自己行此大禮。
“舉手之勞,不必如此。還是先看看孩子吧,他方纔驚嚇過度,需好生休養。”
王申的妻子這才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撲到兒子身邊,又是掐人中,又是帶著哭腔呼喚他的名字。
張淩則轉身走到那灘汙血旁,蹲下身,打量著那張破損的畫皮。
說起來,畫皮之術他過去隻在《聊齋》之類的誌怪小說和影視劇中見過,如今親眼所見,心中不由升起一絲混雜著厭惡與探究的好奇。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畫皮的邊緣。
觸感異常細膩滑嫩,甚至還殘留著一絲詭異的彈性,就好像少女鮮活的肌膚。
“孽障……”
張淩低聲冷哼,眼中寒芒如冰:“當真是死不足惜!”
他再次發動了【雷光箭】,電光繚繞間,人皮劇烈扭曲,最終化作一小撮飛灰,簌簌飄散。
這或許,算是給了那不知名的受害女子一個卑微的交代。
做完這一切,張淩便準備轉身離開。
夜色已深,他還需去尋個僻靜處,將石居安頓下來。
“仙師請留步!”
就在這時,王申卻是忽然叫住了張淩。
他臉上還殘留著後怕的蒼白,但眼神中卻燃起一絲急切與期盼的火光。
張淩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店家還有何事?”
王申嚥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仙師……您法力高強,誅殺這畫皮鬼如同探囊取物,小老兒……小老兒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繼續道:
“小老兒此前聽在衙門當差的好友提及,因這廣福城內近來頗不太平,有三處怪異之事鬨得人心惶惶,郡守大人憂心忡忡,已決意張榜懸賞,招募能人異士除去這三大禍患!”
他偷偷觀察了一下張淩的神色,見對方並無不耐,反而露出傾聽之態,心中稍安,才繼續說道:
“小老兒看仙師藝高人膽大,一身正氣,不知……不知仙師可願為咱廣福城百姓除此大害?”
“若是仙師願意,小老兒願為引薦!郡守懸賞頗為豐厚,仙師若能成功,必得重金酬謝。”
“小老兒……小老兒作為推薦人,或許也能得些分潤,補貼家用……”
王申說完,有些忐忑地看著張淩,雙手不自覺地搓著衣角。
他這麼做,一方麵確實是真心想為家鄉除去禍害,另一方麵,也存了藉此機會改善家中窘境的心思。
張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他正思考如何更自然地介入這廣福城的事務,探查帝璽相關的線索,這送上門的官府懸賞倒是正好提供了身份掩護和切入點。
“廣福三怪?”
張淩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我對此確有幾分興趣,店家可曾知道那三怪的具體情況?之前聽聞一些商旅提及,卻都語焉不詳。”
見張淩有意,王申大喜過望,彷彿看到了賞金在向自己招手,連忙將自己所知和盤托出:
“回仙師,這三怪皆是夜間出冇做惡,端的是害人不淺,城中百姓人人自危,入夜後皆不敢輕易出門。”
他扳著手指,一一道來:
“這第一怪乃是城中心鐘樓上的獨角鬼,每每夜半現身,發出怪聲追逐夜歸之人,直至人力儘倒地,氣息奄奄方休,如今已有數人因此喪命。”
“第二怪則是郡學池塘的白綾怪,入夜後便化作一匹白綾鋪在路中,若有行人經過踏上,立刻便被捲入池塘活活淹死。”
“第三怪在城東蛟龍池,據說那裡藏著一隻老鴨精,夜深人靜時,若聞塘邊有鴨叫聲,行人便會莫名腹內劇痛,難以行走,久了也會斃命……”
王申將自己知道的資訊一一說來,雖然依舊缺乏細節,但也大致勾勒出了三處怪異害人的方式與地點,言語間充滿了民間傳聞特有的荒誕與驚悚。
張淩聽完,微微皺眉。
這些妖怪害人的手段,聽起來似乎並不算多麼高明詭譎。
更像是些層次不高的精怪,憑著些許妖力與本能嚇人害人,與他預想中可能牽扯帝璽風雲的大妖大魔相去甚遠。
“不過,妖魔害人,無關手段高低。”
他轉念一想,神色恢複肅然。
並非隻有抽筋扒皮,大啖人肉纔是罪惡。
對於手無寸鐵的普通百姓而言,這等小怪已是足以令他們家破人亡的恐怖存在。
況且,在這帝璽現世,龍蛇起陸的關頭,廣福城出現的任何異常,都可能隻是冰山一角。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怪,背後未必冇有更深層的牽扯,或是某種更大變故的征兆。
想了想,他便對王申道:
“也罷,既然遇上了,便是緣分。我便管上一管,為這廣福城除去這幾樁禍害。”
王申聞言,當即喜出望外,佈滿皺紋的臉上綻開笑容,連聲道:
“仙師肯出手,實乃廣福城百姓之福!小老兒代全城百姓謝過仙師!”
張淩微微頷首,又道:“明日一早,我會再來。到時你帶我進城,去麵見官府,接了這懸賞榜文。”
“是是是!小老兒明日一早就在此恭候仙師大駕!”王申忙不迭地應承下來。
張淩不再多言,轉身走出了茶水鋪子,身影融入進愈發深沉的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