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王朝,廣福城。
城外,榆樹成林,茅屋數櫞。
王申和妻子坐在鋪子裡,眉宇間帶著一絲憂愁。
如今世道不太平,路上旅客漸少,平日這間茶水鋪子也隻是勉力維持。
今兒更是淒慘,這都日暮黃昏了,也才隻有寥寥幾個客人進店歇腳。
說起客人,王申看向角落裡那名打扮奇怪的年輕人。
這人看起來二十多歲,一頭短髮不僧不道,雖衣著奇怪,但卻有著一股平和厚重的氣勢,讓人不自覺的就想親近。
察覺到目光,張淩抬起頭來,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怎麼了?”
“啊?哦哦,客官,吃食可還合口味?還需要再加點什麼?”王申連忙擠出一個笑容,打了個哈哈遮掩過去。
“不用了,這些就夠了。”
張淩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看著遠處在暮色中顯得愈發巍峨古樸的廣福城城牆,表情有些無奈。
一個小時前,他被綜網傳送到這廣福城外的官道旁。
本想直接進城收集一些情報,結果卻被城門口的守城士兵攔了下來。
對方索要路引,張淩自然拿不出來,若非見他氣質不凡,不似尋常人物,差點就要當作逃犯拿下。
打又不好打,給錢竟然也不收,無奈之下,張淩隻好暫時退卻,來到這城門外官道旁的茶水鋪子。
一邊要了些粗茶淡飯填填肚子,一邊支棱起耳朵,試圖從往來行旅和店家的閒聊中拚湊資訊。
雖然鋪內人少,但結合零碎聽聞與綜網提供的基礎資訊,他也對眼下這方天地有了個粗略的印象。
自己腳下這片土地名為“大虞”,已立朝三百餘載,如今正值王朝中衰,多事之秋。
北方邊患不絕,時有胡騎叩關。
內地則天災連年,水旱蝗瘟輪番肆虐,導致流民四起,盜匪叢生。
更令人心驚的是,隨著王朝氣運震盪,人道之力衰減,那些潛伏於深山老林,荒郊古墓之中的山野精怪、邪魔淫祀也紛紛活躍起來,時有侵害地方,迷惑百姓之事發生。
據說這廣福城內,近來便不甚安寧,流傳有妖孽作祟的傳聞,而且不止一樁,足足有三處怪異之事,鬨得人心惶惶。
而攪動整個天下風雲,引得無數勢力、修士、妖魔為之角逐的根源,便是那傳說中的“帝璽殘片”。
關於帝璽的來曆,眾說紛紜。
最為廣泛流傳的說法是,此乃上古時期某位至強大帝的禦用之物,擁有定疆分界,敕令天地的莫大威能。
後因未知事件,帝璽崩碎,散落為四十九片,流落各地。
每一枚殘片都蘊含著古之大帝的神通偉力,或能呼風喚雨,或能點石成金,或載有玄奧功法,或可駕馭鬼神……得其一片,便足以稱雄一方,或造就一位絕世高手。
若能集齊全部四十九枚帝璽殘片,便能開啟古帝密藏,獲得征伐天地的無上偉力。
正因如此,在這王朝末世,帝璽殘片的每一次現世,都會掀起無數的腥風血雨。
王朝官府、勳貴世家、修行宗派、江湖豪強、乃至妖魔鬼怪,無不捲入這場浩大的爭奪之中。
整個大虞王朝,明麵上雖還維持著統治架子,暗地裡卻已因帝璽之爭而暗流洶湧,甚至不乏有封疆大吏,世家門閥暗中扶持勢力,參與搶奪。
“這什麼七龍珠 聖盃爭奪戰啊……”
張淩撇了撇嘴,隻覺一口老槽不吐不快。
他將最後一點食物吃完,放下之前從宋末副本中得來的散碎銀兩,便要起身離開。
他打算在城外找個僻靜處將【便攜豪宅·碧野石居】立下,先度過今晚,再從長計議。
而就在這時,茶水鋪子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三四歲,唇紅齒白的少年郎走了進來,正是店家王申的獨子。
“阿爹,阿孃。”少年郎喚了一聲,隨即側身,讓進來一個少女。
這少女看來正是二八年華,身著淡綠色羅裙,頭戴素白絲巾,身姿窈窕,相貌甚是清秀可人。
她朝著王申夫妻盈盈一拜,未語淚先流,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與淒楚說道:
“小女子本是往南十餘裡處望澤鄉人士,因丈夫早夭,膝下無子,便被狠心的公婆趕了出來。”
“無奈父母早已亡故,無處可去,隻得來投奔姑姑,怎知姑姑前年也已離世,如今是舉目無親,不知何處所依……如今天色將晚,還請店家發發善心,容小女子借宿一宿,感激不儘……”
說著說著,綠衣女子似乎悲從心來,以袖掩麵,嚶嚶哭泣起來,端的是我見猶憐。
王申夫婦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見這女子說得可憐,衣衫單薄,孤苦無依,不由得動了惻隱之心。
他正打算開口答應下來,一道清朗卻帶著幾分玩味的聲音卻從店鋪角落裡響起:
“好一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兒。小娘子,你既然無親無故,漂泊無依,不若跟了我,與我做個洗腳暖床的侍妾如何?總強過在這荒郊野店餐風露宿。”
說話之人,正是張淩。
他不知何時已重新坐了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那綠衣少女,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綠衣少女聞言,嬌軀猛地一顫,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龐,難以置信地看向角落裡那個出言輕佻的年輕人。
她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厲色,但很快又被更洶湧的淚水淹冇,顯得更加楚楚可憐。
“你、你這人……怎可如此無禮!”
她聲音帶著顫抖,彷彿受了天大的侮辱,又轉向王申夫婦,泣聲道:“店家,您看這……”
王申夫婦也愣住了,冇想到這位看起來氣度平和的客人會突然說出這般話語。
王申臉上露出為難之色,正要開口打個圓場。
張淩卻已站起身,慢悠悠地踱步過來,目光在綠衣少女身上掃過,最終停留在她那雙盈滿淚水的眸子上。
“無禮?”
張淩收斂起方纔的輕佻神色,淡然反問道:“對你這樣的妖孽還用的著講禮數?”
“彆裝了,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