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過多久,西北方向便傳來了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以及一聲清越的呼喝:
“堅持住!我們來了!”
隻見一片綠光閃耀之中,一位身著輕甲的精靈劍士一馬當先。
這並非是之前在營地中向眾人介紹情況的那位,但同樣的俊美挺拔。
他手中的細劍閃爍著翠綠的自然光芒,身形如風,幾個起落便切入戰場邊緣。
劍光一閃,一隻背對著他的迷誘魔便被刺穿了後心。
在其身後,七名同樣裝備精良的精靈戰士緊隨而至,他們配合默契,刀劍出鞘,弓弦震響,瞬間便在惡魔群的側翼開啟了一個缺口。
更遠處,還有三名玩家模樣的身影也加入了戰鬥,各種法術光芒和遠端攻擊呼嘯而至,進一步壓製了混亂的惡魔。
生力軍的加入瞬間改變了戰場的局勢。
本就陷入混亂的惡魔在兩麵夾擊下,迅速被分割、殲滅。
短短幾分鐘後,最後一隻試圖逃竄的弗洛魔也被一名遊俠玩家射落,丘陵地帶再次恢複了寂靜,隻留下滿地的惡魔殘骸。
精靈劍士甩了甩劍刃上粘稠的魔血,快步走到張淩麵前。
他看著周圍慘烈的戰場和那堆格外醒目的判魂魔碎塊,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化為鄭重的敬意:
“冒險者,你的實力和勇氣令人驚歎!”
“我是第七營地快速反應小隊隊長,艾爾文·輕風。感謝你堅守至此,並擊殺了這支惡魔隊伍的指揮官!”
他看了一眼判魂魔的殘骸,臉色變得無比凝重:“判魂魔……這種狡猾的中階惡魔很少能如此深入防線。看來裂穀哨站的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張淩點了點頭,將之前的發現和推測簡要說了一遍。
艾爾文隊長聽完,眉頭緊鎖:“判魂魔擅長陰謀詭計,它們出現在這裡絕非偶然。”
“前線……恐怕是灰岩山脈那邊出現了我們尚未察覺的紕漏,讓它們溜了進來。”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前往裂穀哨站!”
艾爾文隊長果斷下令,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隊伍再次開拔,有了快速反應小隊的加入,安全性大增。精靈戰士們顯然對這片區域極為熟悉,行進速度很快。
越靠近裂穀哨站,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發濃烈,甚至壓過了平原本身的味道。
地麵上的戰鬥痕跡也愈發密集和慘烈,破碎的武器,撕裂的旗幟,以及早已凝固發黑的大片血漬隨處可見。
終於,一片建立在狹窄裂穀入口處的營地輪廓出現在眾人眼前。
然而,那裡冇有升起代表安全的炊煙,也冇有巡邏士兵的身影,唯有死一般的寂靜。
營地的木質柵欄多處破損倒塌,彷彿被什麼巨力強行撕裂。
哨塔歪斜,其中一座甚至已經徹底垮塌,隻剩下焦黑的殘骸。
“戒備!”
艾爾文隊長舉起手,聲音低沉而緊繃。
隊員們立刻分散開來,精靈戰士們熟練地占據有利位置,弓弩上弦,刀劍出鞘,警惕地指向營地內部和周圍的岩壁。
張淩示意卡靈們護在自己身前,超凡的感知力如同潮水般向前蔓延。
冇有生命的氣息。
隻有濃鬱到化不開的死寂,以及……殘存的深淵惡意。
“進。”
艾爾文隊長又打了個手勢,率先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破損的營門。
營地內的景象,堪稱人間地獄。
到處都是屍體,士兵們的屍體。
他們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倒在血泊中,或緊握著武器,或拚命奔逃。
更有甚者,身體殘缺不全,彷彿被巨力撕碎或被某種可怕的力量腐蝕融化。
冇有俘虜,冇有倖存者,惡魔們進行了一場徹底的屠殺。
“檢查四周,尋找任何線索或……倖存者。”
艾爾文隊長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悲痛和憤怒,但他依然保持著職業的冷靜。
隊員們沉默地分散開,開始仔細搜尋營地。
張淩也指揮卡靈們協助搜查,同時自己走到營地中央的空地,目光掃過那些陣亡士兵蒼白而年輕的臉龐,心情沉重。
這些士兵,他們或許就像那個留下遺願的埃爾頓一樣,懷著守護家園的信念來到這裡,卻最終倒在了這片被汙染的土地上。
很快,搜查結果彙總過來。
“隊長,東側防線完全被突破,發現大量惡魔屍體,但我們的士兵……全部戰死。”
“西側倉庫發現了幾名士兵的屍體,他們似乎想藉助地形死守……”
“指揮所……被強大的暗影法術摧毀,找到了哨站指揮官的身份牌,他……”
“冇有發現倖存者,惡魔清理得很徹底。”
每一個報告都像一記重錘,敲在眾人的心頭。
艾爾文隊長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充滿血腥與汙穢的空氣,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冰冷的決意。
“收斂弟兄們的遺體,集中起來。”
他聲音沙啞地命令道:“我們不能讓他們曝屍於此,淪為扭麴生物的食糧!”
隊員們沉默地行動起來,開始小心翼翼地將一具具同袍的遺體搬運到空地中央。
他們的動作莊重而輕柔,彷彿怕驚擾了這些英勇戰死者的安眠。
張淩和卡靈們也默默加入其中。
武鬆和易小心地搬動沉重的遺體,趙雲用赤焰槍清理開破碎的障礙,就連哥布林們也安靜下來,不再吵鬨。
這個過程沉默而壓抑,空氣中瀰漫著悲傷與憤怒。
所有的遺體被整齊地排列好,艾爾文隊長從行囊中取出準備好的火油,均勻地灑在上麵。
火葬。
這是戰場上的慣例,為了避免屍體被深淵氣息汙染髮生異變,同時也是給予戰士們最後的尊嚴。
他單膝跪地,從懷中掏出一枚葉片形狀的聖徽,低聲吟誦起精靈族的安魂禱文,其他精靈戰士也紛紛低頭默哀。
張淩和其他幾位玩家站在稍遠的地方,以示尊重。
他看著火焰逐漸吞噬那些年輕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戰爭,無論在哪裡,都是如此殘酷。
火焰熊熊燃燒,映照著眾人肅穆的臉龐。
良久,艾爾文隊長站起身,轉向張淩,臉上的悲慼已被堅毅所取代:
“冒險者,感謝你的幫助。裂穀哨站已確認陷落,無人生還。我將把這個訊息傳回營地,並重新評估前線防禦。”
他看了看愈發暗淡的天色,繼續道:“天色已晚,夜間在平原行動過於危險。第八營地距離這裡不算太遠,我們可以先去那裡休整,你看如何?”
張淩正有此意,他還要去第八營地交付埃爾頓的徽章,於是點頭同意:
“好,就去第八營地。”
不多時,隊伍再次啟程,離開了這片被死亡和悲傷籠罩的廢墟。
所有人沉默的向著第八營地前進,隻剩下嗚咽的風聲在平原中迴盪,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