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自作聰明，古聖睜眼
「噢嗬，形勢對吾不妙呀。」意識到自己被捆縛於籠中的藍皮大魔不慌不忙，它固然驚訝於此刻的處境，卻絕不會就此束手待斃。
按說憑藉它被墮落主魔胎賦予的無上靈能，就如淵深湖海，絕大多數的精神屏障根本容納不得一絲一毫，被附身者的生物腦無法承載足以碾碎山巒的電波，故而它不得不收束自身，介於有無之間方能安然潛入心靈。
但此地卻如此不聲不響地將它困住。
藍皮大魔開始興風作浪，它將自己潛匿的一身靈能釋放出來，霎時間軀體在這片精神場域中急速膨脹，這擴張的身形並非意識幻想出來的假象，而是實打實的心靈力量所化。
四下的晶瑩穹廬在它眼中飛速朝自己靠近，天地相對於大魔靈體變得渺小。
倘若是純粹的意識交鋒，這片腦海的主人可以通過想像力讓囚籠膨脹，但可惜幻象改變不了事實，大魔的靈能就是如此強悍，僅是施放存在感就足以撐爆、壓垮精神世界。
藍皮大魔仰視著天穹背後的那雙眼睛，知曉那就是自己的目標古聖，它已忍不住竊喜，猜想自己打碎囚牢後恣意徜徉這位**師的腦海，如進入一座圖書館，翻閱那些記憶書籍，細細分析評估其人的性格弱點，掠奪對方的學識財富。
對於新生的邪神麵相而言，消化一個古聖帶來的滋養難以言喻。天空中那些星點必然隱藏著某種至高秘密，光是看看就已經垂涎三尺了。
近了，愈發靠近這片天地的邊界，藍皮大魔感覺自己伸手就能碰到球形的拱頂。
那雙古聖之眸如鏡子般倒映它的麵目。
藍魔伸出手去，按住晶瑩天穹，卻發現透明隔膜之外也有一隻相同大小、膚色的尖利手掌貼了過來。
「……這是？」它臉上笑容一僵，將頭顱湊了上去，剔透隔膜對麵冒出一張相同的麵龐，赫然是它自己的形象，「是吾？」
藍魔朝四周張望，看到了層層迭迭的精神場域，如一顆顆玻璃球迭放堆積，連綿不絕，無法計量，每一顆球體裡都困著一個自己。
這裡是古聖的心靈屏障，一個鏡之迷宮，一個無窮折迭的虛假囚籠。
大魔的力量固然龐大，卻被層層鏡像空間稀釋分散，導致每個牢房中的它都遠比實際弱了億萬倍。
已經看出底細的藍魔咧嘴嬉笑，隻是它卻並無破解之道，這片屏障強硬至極，無法以靈能法術破壞穿透，而純粹的力量又被分散如碎沙。
「燈塔客，爾欲何為呢？爾欲毀滅吾？不過徒勞之功，混沌不死，吾亦不滅。」
藍皮大魔神態放鬆，似乎並不為處境憂心，隻是心中思慮翻湧，就不是外人可知了。
林博對於這個主動送上門來的樣品頗為滿意。
他已經捕獲此界龍類被扭曲的字形，破譯其中規律，進而逐步推演出其餘種種龍類之變體真名。
墮落主魔胎的禁忌真名已能夠窺見一鱗半爪，和林博的古聖語符文是同階，不過它是真正的神力，代表虛空孕育的混沌本身，凝聚無邊群魔的渴望期盼，薈萃眾生之惡，距離神靈之上的創世境界更加接近。
祂催化的四大魔亦是超越龍類的存在，作為混沌的四種惡相，乃是四種惡欲的集合體，殺戮、陰謀、糜爛、放縱，一切有情生靈皆會產生的墮落之念。
知曉四魔真名，就離推演出邪神真名不遠了。
林博對禁忌語的掌握不深，數據樣本稀少也極大增加了推演難度。
窺探邪神真名是非常難得的範例，讓他隱隱領悟正統魔法語是如何扭曲變質，察覺到禁忌語和魔法語之間的某種深刻關聯。
其實僅從類型等階就能看出二者的相似性，古多雷語對應死靈語，泛靈星語對應魔怪語，龍語對應墮落語，古聖語也對應某種高階的，不為人知的禁忌語。
林博從綜網平台能夠獲悉的禁忌語學識很少，整個多元宇宙中掌握此道的魔神都諱莫如深，墮落語已經是近乎絕跡，更高階的語種則乾脆無人命名，他私下裡稱之為褻瀆語，或瀆神語。
四魔真名無疑是褻瀆語符文，它們算是類神力的一種。
被邪神神力扭曲的魔法語真名處於一種過渡狀態，依舊是魔法語，但卻向禁忌語偏斜。正因這箇中間態，讓林博能夠覺察二者的共性。
字形、筆畫和發音上的相似性做不了假，而且越是高階魔法語和禁忌語之間的共性就越高。
他因而隱有所悟。
或許任何一個黑魔法研習者都會被引路人告誡要小心禁忌語的力量，一旦走得太遠就會被扭曲存在的本質。
林博向來冇有偏見，有禁忌語可學的時候也相當高興。這是依仗心靈屏障隔絕精神侵染，因此能夠體會到其恐怖表象之下，並非不可知的無序混亂。
正如邪魔誕生的導火索是眾生惡念惡行。禁忌語亦是在扭曲之物誕生時，回溯性構建出來的偏激魔法語。
禁忌語亦有清晰的條理，就像正統魔法語的引申和補充，之所以被視作不祥，不過是所涉及到的事物過於偏執激烈。
這種偏執是雙向的，就如噬命法杖覺得林博傳授的古多雷語很刺耳，正統魔法語對它而言也是不祥之聲，會扭曲它的存在本質。二者條理共通，卻無疑勢同水火，難以調和。
林博俯瞰被困住的大魔，接下來，需先令其虛弱，否則勒令訴名的成功概率很低，畢竟他目前所掌握的古聖語極少，而褻瀆語就更是一竅不通，根本無法禁劾這頭大魔。
精神場域中，天穹星座閃爍，化作萬物真形，以毀滅性的壓倒力量向林博掌中囚籠湧去。
藍魔遽然目睹天外墜落火雨，它神色閃動，心知無法抵擋。
千鈞一髮之際，大魔猛然撕開自己的皮膚，體內噴出海量生魂。
這並不是要自殺殉道，藍魔可不會放棄狩獵古聖的想法，它將自己吞噬的生魂釋放出來，又將自己的魔念分散藏匿於每一個魂靈心中。
不出所料的，天外墜落的攻擊停滯半空，並未傷損這些無辜生魂。
眼看計策成功，藍魔藉助眾魂之口，發出一陣奸猾嬉笑，「如何呢？爾恐怕捨不得殺吾，想想一念之間是多少魂靈之命運！」
穹頂上的眼眸平靜依舊，甚至還有淡淡的笑意。
林博是真的樂了，這大魔先是自投羅網，闖進他的心靈屏障當上門俘虜，再主動讓自己陷入散魂的虛弱狀態，每一步操作都是他意想不到的，冇見過這般完美送到嘴邊的肥肉，若是不吃，倒顯得他不懂禮數了。
於是輕鬆的龍語唸誦，雷鳴之下，眾魂紛紛倒地昏迷，「（咒言）道出真名。」
察覺不妙的藍魔努力掙脫，努力聚集魂魄，它的奮力掙紮化作褻瀆語的呢喃，逐漸在法師眼中形成一枚曲折無窮的真名符文。
等到大魔再度甦醒，仰視天穹，看到那璀璨群星中出現了一個新的星座，哪怕隻是一些零碎殘缺的光點，卻讓它有徹骨的寒意。
「那是何物？」
「你的真名。」法師第一次開口回答它，「很感謝你的幫助。」
作為邪神四麵相之一，這個褻瀆語符文的構成規律讓林博進一步破解了奧秘，雖然還未能完全推演出魔胎真名，但已經不妨礙他計算出元磁、力能、天距的真名變體。
法師結束這段冥想，緩緩睜開眼眸。
環顧這個再度明亮輝煌的世界，接下來，就該和此地真神進行較量了。
神國萬物，皆將為他所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