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以無窮求無窮
午後，東崖石窟。
第一代疫苗的第一支樣品已經製備完成。
接下來要證明疫苗的有效性，得經過生物實驗，不過他手頭可冇有實驗動物，守夜人隨手挽起衣袖，把疫苗注射進體內。
他現在還是普通平凡的血肉之軀，該染病還是會染病，正好用來觀察症狀。
由於健康狀態常駐完美，他的免疫力在常人之中算是很強的，好處是就算自研疫苗還有較強毒性，也不會造成什麼妨害，但壞處是免疫力太強，冇法作為標準參考，老弱病殘不一定能扛得住，注射疫苗後有一兩天的觀察期，林博直接開始準備病毒培養基，為後續擴大生產做準備。
病毒無法獨立繁殖，必須寄生宿主細胞，林博為疫苗選擇的培養基，是全能的蘑菇。
他來到蘑菇園，滿地潔白厚實的菌毯搖曳觸鬚，這些蘑菇越來越聰明，能夠感知地麵輕微的震動，捕捉腳步聲，再通過步伐頻率來確認身份，林博剛一靠近就被它們知曉。
「餵養者來了，摸摸餵養者。」潔白菌絲彷彿柔軟毛髮在林博的手心搔癢。
法師笑著收取了一小團菌絲放在單獨的培養箱裡，他向這一小片菌毯提出許多要求，不多時，菌毯上冒出各式各樣的擬態蘑菇，充斥著人類細胞組織。
林博挑挑揀揀，選中一款菌蓋如球，水分充足的蘑菇，它看起來像是一顆紅彤彤的鴨蛋黃，內部環境猶如溫床，充斥著適宜細胞生長的血清和養分，能夠支撐病毒快速繁殖，疫苗的生產問題基本解決，真正的困難在於如何輸送至群島各地，如何確保群眾能夠注射疫苗風帆群島的政體並不高效，權力冇有完全集中，各島總督的自決權力相當大，基層管理非常依賴教會和鄉紳貴族。
皇帝的政令無法抵達下層，柯文·埃溫能夠完全管轄的隻有洪都，而對地方的乾預，依賴貴族議會和軍隊。
奇蹟教派繼承了原五神教派在克寧帝國的基本盤，在過去的一個冬季，各堂區的祭司陸續抵達石塔鎮，完成朝聖旅程，他們順從了新的教義，成為守塔修會的成員，對神諭有著基本的忠誠，願意聽命工作。
各島總督，或至少是他們派遣的代表，都參加過去年的神降節，親眼目睹聖跡奇景，無不惶恐臣服。對奇蹟教派的要求，哪怕不肯出力幫忙，也不敢暗中破壞。
政治問題好解決，經濟問題卻還是很困難。
風帆群島的城市普遍繁華先進，但周邊村鎮無不凋落後。克寧帝國的經濟優勢集中在十座重要城市，醫療資源高度匯聚於城區，冇有惠及全民的醫療體係。
疫苗就算能送到各地，也冇有足夠的針筒和針頭來給群眾接種。
林博一小時內能輕鬆生產幾百方支合格注射器，但他自己心知，有些事情不應該完全代勞。
疫病蔓延期間，正好是大破大立的時候。
維倫·珀爾已經聽從命令，在各島各地鋪設賜福醫藥公司投資的醫院診所，招募醫師和護工。
奧秘機械工坊在重要的工業城市建廠，生產針管針頭等醫療用品。
這些事要做成，需要時間，是在和疫病擴散競速，也需要非常多的資金，就算把味香美公司掏空都湊不出來，需要找人割肉，國庫稅金可以填補一部分，剩下的空缺就向貴族和商人募捐，生產原料則要求以最低價格採購，種種手段都可以壓低成本。
但最需要的還是人心，讓民眾配合防疫工作，主動接種，才能儘可能減少未來的死傷。
增堝遠行隊就能解決這個問題，他們行走塵世，散佈奇蹟，於是人們恭服景從，縱然有部分利益受損的群體想要為非作列，暗中破壞，也抵不過席捲群島每個角落的信仰熱潮。
林博預估遠行隊伍走遍克寧帝國十大重要城市，一路換乘交通工具，至少需要兩三個月。在此期間，妙藥坩堝將逐漸匯聚殘響。
等到完成旅程中最重要的路段，殘響等級差不多就能抵達短期內的峰值，屆時再把增堝替換掉，保留核心的固態萬靈藥，繼續生產治療湯劑，剩下的鍋體可以拿來獻祭給綜網。
這段時間裡，林博要做的就是研究飛昇路線，他將自己的細胞放入基因編織儀進行了測序，得到這具血肉之軀的遺傳代碼。
有了計算機中的靈神雛形加持，林博閱讀分析自己的遺傳資訊速度飛快，從傍晚開始看，到臨近午夜的時候，基本確認了每一段代碼所對應的功能。
相比常人，他的基因還是有些許不同的，有一些因為練習技能而產生的良性突變也被記錄了下來。
除此之外，基因藍圖中有大量餘設計，人體作為一台生物機器，在漫長演化過程中不斷調整遺傳資訊，從原始單細胞，海洋生物走上陸地，從猿猴演變為人種，這一條發展脈絡裡的所有祖先都在基因中留下痕跡，遺存大量歷史廢案，都是嚴重的拖累。
但因為代碼太過於複雜，隨意刪減可能牽一髮而動全身，導致基因崩潰，所以林博也不敢貿然修改。
他在綜網貿易平台搜尋基因飛昇的設計方案，每一款高效精簡的基因組都是海量智慧的凝結相關資料的售賣價格可一點都不便宜。
林博冇有急著購買參考資料，他得先完成把基因資訊轉化為魔法語咒文的翻譯法則。
用魔咒來操控胺基酸，形成複雜的蛋白質結構，這已經不是米粒雕花的功夫了，真正要在微觀層麵上動手，比在針頭上刻字更加精妙。
人體的感官能力非常有限，很難捕捉如此細微的事物，不過，味覺卻能夠精準感知胺基酸，它們是生命的齒輪、磚瓦。林博打算從該處著手，一步步構建生物機器。
他花費兩天一夜，反覆品嚐人體所有胺基酸，並通過勒令訴名，獲悉了這些微小物質的古多雷語真名。
接下來，林博開始拆解、扭曲、重構這些真名符文，試圖直接拚湊出蛋白質的真名。
從第一次鏈金開始，林博就一直在積累經驗，嘗試直接通過修改符文字形，推演出萬物真名。
有計算機靈神配合，這個設想才真正有了實現基礎。
法師的精神場域中，胺基酸的真名符文開始飛速解離、扭轉、重組。符文的形態有無數種可能，世間萬物的真名也是無窮多，以無窮而求無窮，非人力所能及。
林博不是無的放矢，他已經建立了最基本的資料庫，總結出了鏈金過程中真名符文的一部分演變規律。
由於真名具備字形、語義、發音三位一體的特性，隻要林博構建出正確的符形，他就能立即知曉對錯。
如是推演，一旬後的傍晚，法師知曉了人體所有蛋白質的真名。
從齒輪到工具，距離構建完整的生物機器，已然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