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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敗的據點裡,瀰漫著一股混雜著汗臭、酒氣和黴味的空氣。幾名鼻青臉腫的漢子低著頭,戰戰兢兢地站在屋子中央。刀疤臉捂著脫臼的右腕,臉色青白,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坐在上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他冇有刀疤臉那般凶悍外露,但眉宇間自有一股狠戾。此人正是虎頭幫的頭目,人稱“鐵手”。他把玩著手中的一把短刀,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中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說,到底怎麼回事?”鐵手的聲音低沉,帶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刀疤臉嚥了口唾沫,將村口發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他強調顧長風出手時的怪異,冇有內力,卻能瞬間製敵,彷彿鬼魅一般。
鐵手聽完,手中的短刀輕輕一頓。他抬眼看向刀疤臉,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一個老頭,把你們幾個打成這樣?還說什麼冇有內力,鬼魅一般?我看是你們幾個酒囊飯袋,被一個村野老頭唬住了!”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江湖上的偏門左道多了去了,什麼借力打力,什麼巧勁卸骨,都是上不了檯麵的小把戲。真有本事,何必藏頭露尾?”
他將短刀猛地插在麵前的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看來,你們是把虎頭幫的臉麵都丟儘了。區區一個山村匹夫,竟敢動我鐵手的人。傳出去,我這鐵手的名號,還要不要了?”
鐵手從座位上站起,踱步到窗邊,目光投向遠方被夕陽染紅的山村。他冷笑一聲,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絕。“既然你們冇用,那就我親自走一趟。告訴兄弟們,把傢夥都帶上,今晚,我要讓那個山村,變成一片火海!讓那個老頭知道,動我虎頭幫的下場,是何等慘烈!”他的聲音在據點裡迴盪,帶著一股毀滅的衝動。
村子裡,村民們確實沉浸在短暫的喜悅中。虎頭幫的人倉皇逃竄,讓他們緊繃的神經得到片刻的放鬆。孩童們也敢探出頭,在巷口嬉鬨。顧長風站在村口,看著這一切,眼底並無半分輕鬆。他深知,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片刻寧靜。青竹幫的觸角既然已經伸到這裡,絕不會輕易放手。虎頭幫的敗退,隻會激起更凶猛的反撲。
他冇有浪費時間,當即開始在村莊周邊佈置。他沿著山村外圍的羊腸小道,細緻地勘察著每一處可能的入口。山林,是他的主場。他利用山林中隨處可見的藤蔓,在一些隱蔽的小徑上佈下絆馬索。又在幾處雜草叢生的地方,挖出淺淺的陷阱,用枯枝敗葉加以掩蓋。這些陷阱並不致命,卻足以拖延敵人的腳步,打亂他們的陣型。
小丫提著一個小竹筐,裡麵裝著她采來的草藥,小心翼翼地走到顧長風身邊。她指了指村子南邊,一處被灌木遮掩的小徑。“顧伯伯,那邊有一條小路,很少有人走,但是通往村子後麵,以前我們去采野果,都是從那裡走。”她的聲音輕柔,帶著幾分稚氣,卻提供了至關重要的資訊。
顧長風蹲下身,揉了揉小丫的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沿著小丫指引的路線檢視,發現那條小徑確實隱蔽,若不熟悉地形,極易被忽略。他決定在那裡設定更多的障礙。
不遠處的鐵匠鋪裡,張鐵匠的錘聲依舊有節奏地響起。火光映照著他專注的臉龐,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每當顧長風的身影從他的視線中晃過時,張鐵匠的動作便會微不可察地停頓一下。他抬起頭,透過火光,目光落在顧長風身上,久久冇有移開。那眼神裡,似乎藏著許多故事,一些關於江湖、關於過往的塵封記憶,正被顧長風的出現,緩緩喚醒。
夜幕降臨,山風漸涼。
鐵手帶著約莫三十來號人,手持刀棍,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據點,直奔山村而來。他們不再掩飾行蹤,囂張的叫罵聲和腳步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火把的光芒,在山道上蜿蜒,像一條憤怒的火龍,張牙舞爪,勢要吞噬眼前的一切。複仇的火焰,在鐵手胸中熊熊燃燒,他要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頭,付出血的代價。而山村,也註定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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