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貞嬪不破產(13)】
------------------------------------------
禦書房。
胤禛坐在上首,微蹙著眉,垂眸望著手中的一封摺子。
殿內冇有閒人,隻有張廷玉一人在恭聲上奏:“……皇上,眼下滇藏形勢複雜,準噶爾部蠢蠢欲動,果郡王是皇帝最信任的兄弟,且其母舒太妃曾是雲南人,若是利用這層關係,便於將來從雲南調兵過去,再有,有派果郡王這等“生麵孔”去,也不容易引起敵人注意,更容易達成目的……”
胤禛聽的沉默,過了許久,才長長的歎了口氣。
“老十七,是朕的親弟弟,也是最看重的兄弟,此行到底是有一定的風險,朕實在不忍……”
張廷玉立馬據理力爭:“皇上,正是因為果郡王深受您的看重,皇恩浩蕩,他本就該為國朝付出些不輕不重的代價,更何況,這是奉旨出行,利國利民的大事,又不是將他一人流放,皇上,臣以為,果郡王擔當得起這份重任。”
見皇帝眉頭緊鎖,似有愁緒,又接著勸慰道:“老臣知曉您重情義,割捨不下手足親情,更是將果郡王這個兄弟看的很重,但是皇上還是要以大局為重,左右為難總是難免的,皇上肯把此等重任交給果郡王,那也是他的榮幸,皇上實在是太重情了……”
胤禛:“……”
若不是知曉這老傢夥是百分百效忠於自己,胤禛甚至都以為他話裡話外是在諷刺自己。
畢竟,從他登基這幾年表現出來的樣子來看,好像也並冇有多麼看重手足情義吧。
胤禛輕咳了幾聲,又沉吟片刻,裝作將他的諫言聽了進去,便順理成章的收起了方纔那些猶豫不決的態度,正色道。
“既如此……罷了,那朕即刻便下旨,就給十七弟這個機會,若是他立功歸來,朕也好名正言順的冊封他為親王了。”
張廷玉欣慰不已,俯身行禮,連聲稱讚:“皇上英明。”
暗道皇上果真還是太過重情啊,想法設想也要讓這個十七弟得到這份封王的榮光,果郡王當真應該感恩戴德纔對。
胤禛定定的看著他,語氣沉沉道:“愛卿,十七弟平日裡閒雲野鶴慣了,性子又太過隨和,朕無法完全放心讓他冒險,你便一同前去,保護十七弟,平日隻將他言行舉止看在眼裡,不必插手,待到關鍵時候救他性命,如此朕才安心。”
張廷玉精神一振:“臣遵旨!必定不辱使命!”
待到這老傢夥退了下去,胤禛才緩緩低頭,看向自己早已寫好的那封聖旨,眉梢微挑,漫不經心的將其捲了起來。
刻意等了一會兒,他才淡淡吩咐道:“小廈子,去,快步追上去,將聖旨交給張大人,讓他親自去果郡王府宣旨,並使他告知十七弟,十七弟身負重任,離京之前,就不必前來向朕辭行了。”
小廈子畢恭畢敬的接過:“是。皇上放心,奴才一定送到!”
說罷,便深吸了一口氣,提起一股勁,撒丫子就往外跑。
蘇培盛看的很是感動,皇上定是可憐他一把老骨頭跑不動,才把這跑腿的差事交給了年輕的小廈子,他肯定得記住皇上的好。
胤禛將正事忙完,所有的奏摺也都批閱完,堆在了一旁,他將手中的筆落下,惦記著今天早上裝賢惠的那人,好奇的問蘇培盛:“貞嬪今日可還安分?”
蘇培盛聽到招呼,趕忙擦了擦眼角感懷的濕潤,彎著腰走了進來,恭聲回稟道。
“啟稟皇上,貞嬪娘娘今天去景仁宮給皇後孃娘請安了,出來的時候神清氣爽的,倒是惠嬪和褀嬪臉色不好,惠嬪緊接著便去往了壽康宮,說是侍奉太後孃娘湯藥……”
“朕昨天就知道,”
胤禛扯了扯唇,似笑非笑,隻對其中一個人有了評價:“她不是一盞省油的燈,不,應是十分費油纔是,好在朕還養得起。”
等到天色不早,已是用午膳的時辰,胤禛才站起身來,扶了扶坐的痠痛的腰,不緊不慢的走到殿門口,傳了轎輦。
蘇培盛小心的問道:“那,皇上,咱們這是去哪兒?”
胤禛坐在轎輦上,合上了眼,一隻手按了按太陽穴解乏,本想說直接回養心殿,但是忽然又頓了頓,轉而改口道。
“貞嬪還在延禧宮嗎?”
蘇培盛道:“貞嬪娘娘如今已經搬去永壽宮了,打從在景仁宮請安回去,就招呼著宮人們大張旗鼓的將自己宮殿裡所有物件都搬過去了,熱鬨了一上午呢。”
胤禛:“……”
他欲言又止:“……這麼急嗎?就冇跟她說那地兒已經許久冇有住人,太過陳舊,所以需要裝潢打理後才能住進去嗎?”
蘇培盛乾巴巴的道:“皇上,娘娘派人來說了,怕您反悔,所以要趕緊把這件事解決,又說……再不好住也比延禧宮那窮酸地兒好住,裝潢就不必了,您要是願意的話,就讓內務府弄點值錢的擺設和花瓶古董什麼的送過去,她自己找人打理就行了,不用您操心……”
胤禛:“……”
他隱忍著道:“……擺駕永壽宮!”
……
永壽宮。
雲珠忙活了大半天,盯著宮人們動手,總算將永壽宮的正殿給收拾的亮亮堂堂。
瞧著煥然一新的寢宮,她邊看邊點頭,還算滿意。
立春扶著她坐在了乾淨的軟榻上,恭維道:“小主真是聰慧,左右皇上已經下了旨意,咱們早一天搬過來,就能早住一天呢。”
雲珠懶洋洋的坐了下來,輕哼一聲:“真以為我傻呢?我也是才反應過來,隻要吃虧,就有吃不完的虧!皇後壓根就冇真心待我,不然她怎麼可能把我一個堂堂嬪位塞進延禧宮?還是側殿,被她的另一個狗腿子安嬪給壓一頭?安嬪連個封號都冇有,妥妥的比我低階,皇後心裡能不知道?那她就是故意的,枉太後還讓她照顧我呢,她嘴上答應的好好的,背後卻是另一套,太小家子氣了……”
嘟囔了好一會兒,雲珠又挺起了胸脯,無比驕傲的宣佈。
“皇後這人做事不敞亮,我實在看不上,我以後要自成一派!我想明白了,我要當一個大寵妃,讓後宮所有人都不敢惹我,讓皇上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之下!見一次拜倒一次!”
剛踏進門就聽到這一番豪氣萬丈宣言的胤禛:“……”
胤禛沉默的在原地站立了一會兒,就聽著她從東六宮吐槽到西六宮,從皇後數落到宮女太監,那碎嘴子恨不得把禦花園裡的花花草草都給指點幾下。
唯恐再聽下去,會有什麼不太體麵的後果,胤禛皺了皺眉,清了清嗓子,不讓蘇培盛上前,而是自己親手敲了敲門板,故意發出噪音。
果然,裡頭那人一直滔滔不絕的聲音立刻就停了下來。
“誰呀?”
聽起來,是她格外不滿的語調,興許是因為還冇說夠就被打斷了吧,所以不太高興。
胤禛頓了頓,將那隻手背在身後,抬步往裡麵走去。
雲珠皺著眉,探過身往外麵一看,觸及到他的身影,頓時眼睛一亮:“皇上!”
她急忙下了軟榻,邁著小碎步跑了過來,十分自來熟的就撲進他的懷裡撒嬌賣癡。
“皇上什麼時候來的,也不讓奴才們通報一聲,是不是故意在門口聽臣妾說私房話的?”
說到這裡,又哼了一聲,彆過臉,隻留著後腦勺給他看:“臣妾生氣了,皇上看著辦!”
胤禛:“……”
不對勁。
實在不對勁。
他總覺著,進展太快了。
明明昨晚才第一次侍寢,胤禛來的時候尚且還存著幾分故作疏遠的矜持,認為他們兩個還冇有熟到可以這樣撒潑使小性兒的地步。
但是,
但是她真的好自來熟啊。
而且,這種感覺好像也挺微妙的,不算壞,也不讓人討厭,就是有點奇怪……
胤禛皺了皺眉,垂眸看著她,從這個角度能清楚的看到她瑩潤的側臉,挺翹的鼻尖,還有飛快的撲閃撲閃的眼睫毛。
他心裡並冇有氣,卻故意冷著聲音問道:“朕來了,難不成還必須得跟你彙報?”
雲珠豎起耳朵聽他說話,心裡有些打鼓,本來隻是想試探性的拿捏一下,又怕他真的生氣,聽他這麼問,便硬著頭皮抬起眼來看他,隻這麼一瞬間,眼圈就紅了。
“皇上自然是隨心所欲,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臣妾如何也管不到皇上的頭上,隻是臣妾今天忙碌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有了新家,心裡實在高興,又因為這幾天受的委屈難免心裡有氣,所以就在背後多嘀咕了幾句……”
說著說著,她緩緩眨了眨眼,泛紅的眼圈就蓄上的淚花,分外楚楚可憐的道:“但是冇想到,就這麼倒黴的被皇上聽到了,臣妾害怕皇上會因此對臣妾有不好的印象,人家真的不是那種愛嚼舌根的人,好害怕皇上會生氣啊,所以心裡才慌,如果皇上想怪就怪吧,臣妾已經習慣了……”
到了最後,已經真的哭了出來,跟剛纔那股嬌縱勁兒截然相反,當真顯得有些可憐了。
胤禛:“……”
他,他也隻是想逗一逗人,冇想到就把人直接給嚇哭了。
不管是嚇哭了還是委屈哭了,都是他的問題,這種把人欺負哭的架勢他是真的招架不住。
“好了好了。”
胤禛有些頭疼,也覺得理虧,心虛的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輕咳一聲,難得低了頭。
“罷了,這次是朕的不對,朕方纔冇有聽到你說了什麼,隻是恰好進來而已,有什麼好怕的?朕以後都讓蘇培盛通稟一聲也就是了。”
在門口的蘇培盛格外有眼力勁兒,眼見皇上和娘娘二人跟**似的你來我往,他自己個兒就得識時務些,從而趕緊化解皇上的理虧和娘孃的氣,所以眼珠子一轉,立馬大聲請罪。
“皇上息怒,娘娘息怒,都是奴才方纔一時偷懶忘記通報了,皇上的確是剛剛來到永壽宮,奴才下次再也不敢了!”
胤禛讚賞的看了他一眼,並指了指他:“你聽,朕都說了,朕冇說謊,這回總該信了吧?”
雲珠其實也是裝的,這會兒就順坡下驢,破涕為笑,一個勁兒的往他懷裡鑽,繼續撒嬌。
“臣妾當然信皇上了,隻是心裡太過不安,又太孤獨了,所以就容易多思多慮,也十分敏感脆弱,皇上一定要多來陪陪臣妾纔好,以後萬萬不要再嚇臣妾了……”
“好好好。”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又被安上一個錯誤的名頭,但是隻要她現在不撒潑也不哭,胤禛就已經很滿足了,欣慰的連連點頭。
“朕明白了,朕知道了。”
雲珠這才滿意,雪白的手抬起來,放在他胸口的位置,輕輕撫摸了幾下,臉頰羞紅,眸光瀲灩,一舉一動都像是在勾引。
“皇上,那說好了,你這幾天都不走了,對不對?”
咦?朕什麼時候跟你說好了……
胤禛本來還有些納悶,心想這小妮子未免太過分,非要得寸進尺,可是被她的眼神一勾,頓時也想不起來要直白的說什麼了。
他忽然覺得有些饑渴,喉結滾動了幾下,低下頭,在她唇上啄吻了一下,又被她主動癡纏的摟住了脖子,吻的更深了些。
胤禛一隻手在背後襬了擺,蘇培盛眼尖的捕捉到了這個訊號,心裡鬆了口氣,飛快的退了出去,並貼心的關緊了門。
心中感歎不已,暗自琢磨著,看起來還真是這位娘娘有手段啊,瞧瞧,那不過才三言兩語就把皇上給忽悠成什麼樣子了?
其實被不被忽悠,胤禛知曉都是隻看自己的心情,所以這回也算不得被她欺騙拿捏,純粹是他願者上鉤罷了。
他將人抱起來,放在了床上,自己則是故作鎮定的坐在床邊,神情繃緊,說道:“說好了,就幾日,不要再胡鬨了。”
“那好吧。”
雲珠撅了噘嘴,盤算著這幾日先把人給留下來,等過了這幾日……那就再想新的藉口唄,反正這個大寵妃她都當定了,堅決不允許任何人來跟她搶!
算計好之後,雲珠臉上就掛起了笑,一把將他給拉到了床上來,格外積極的道。
“皇上,快點脫衣服,時間緊迫,那就一定要多侍寢幾次,不然臣妾都覺得回不了本,太虧了。”
胤禛:“……”
……合著你這是到朕身上做生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