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年世蘭(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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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了扯唇,將心中的最後一絲溫情斬去,突兀的問道:“皇額娘可知,廢後烏拉那拉氏手中沾滿了朕孩子的鮮血?她害得朕膝下子嗣單薄,作孽多年,卻始終不露聲色,因為背後有一雙手在為她遮掩,以至於朕堪不破,查不清……”
見太後怔愣之後陡然恍惚,麵上寫滿了心虛與沉默,胤禛定定的看著她,問:“皇額娘可知那個人是誰?”
太後呼吸一滯,竟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目光,一雙骨瘦如柴的手緊緊攥著身邊的被子,不一會兒便滿頭大汗,長久不言。
她自然是知道的,宜修做的並不乾淨,一次又一次,甚至還是她代為掃尾的。
她當然知道宜修喪心病狂,毫無國母的慈心,可是為了烏雅氏和烏拉那拉氏的風光與榮耀,她隻能選擇狠下心護著宜修。
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不過是幾個冇成形的孩子而已,哪能算得上什麼殺孽,後宮佳麗眾多,來日皇帝再寵幸嬪妃也便是了,總會再有孩子的……
隻是,這種話如何能說得出口,哪怕她再過冷心冷肺,也知道如此言說太過傷人。
胤禛將她所有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下更添寒涼,麵無表情道:“老十七擅闖朕的後宮,勾結朕的嬪妃,穢亂後宮,對毫無恭敬之心,更是意圖不軌,朕是天子啊!朕難道不該賜死他嗎!”
他合上了眼,沉默了片刻,又接著說:“皇額娘對待這樣不忠不孝的狂徒都能多出幾分慈母之心,卻唯獨對朕冷漠無情,難不成,是在那狂徒的身上與所作所為上,看到了以往故舊之人的影子,故而不捨斥責?”
這話說的毫不客氣,太後卻如遭雷擊。
有那麼一瞬間,太後隻覺得腦子一片空白。好似自己不是置身於壽康宮裡,而是滿身汙穢的處在大庭廣眾之下供人指責與鄙夷。
過了許久,她仍舊雙手發抖,有些呼吸不過來,牙齒都在不停的發顫,唯有一雙臉又青又白,狼狽不堪。
“皇帝!”
她喘氣聲沉重,呼哧呼哧間,如同一個破敗的舊風箱,雙眼泛著血絲,心中卻多出許多難以言說的恐懼,隻是不停的搖頭。
“你,你休得胡言亂語……”
胤禛睜開了眼,瞧著她狼狽恐慌的模樣,心中竟毫無波瀾,再也不願待下去,轉身離去之時,淡淡道。
“皇額娘隻管在壽康宮頤養天年便是,朕是天子,一切,朕自有決斷。”
隨著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太後無力的趴在床邊,呼吸愈發睏難,麵色逐漸漲的通紅,眼球充血,竟“噗”的一聲,吐出一口汙血來!
“太後!”
竹息從方纔的膽戰心驚中醒過神來,見此驚駭交加,吩咐宮人速速去傳太醫,自己則是連忙上前攙扶起侍奉多年的主子。
太後此刻的感受真不比死了好多少,她麵色灰敗,喘著粗氣,嘴角還掛著血跡,難堪的哭出聲來,不停捶著自己的心口。
“他這是要逼死哀家!他這是要逼死自己的額娘啊!”
竹息滿臉難色,也不知該如何勸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