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年世蘭(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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禛始終看著他,微微俯身,忽的問道:“貴妃秉公執法,另有太醫在側,內宮之事,你為何要如此擔憂莞嬪的安危?”
果郡王心下一顫,猛的語滯,須臾間,聽得他緩緩問道:“十七弟,莞嬪與你有無首尾,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失了對朕的敬畏之心,你覬覦朕手中的皇權,對嗎?”
果郡王麵色霎時間慘白一片,在恐懼與疼痛的作用之下,渾身僵硬,他連忙搖頭,咬著牙喘著粗氣,瘋狂否認:“皇兄!臣弟冇有!臣弟真的冇有!臣弟萬死也不敢有此等大逆不道之心……”
多麼狼狽啊,像是一條離了水瀕死的魚。
胤禛麵色沉沉的站起身來,目光毫無波瀾的掃過他沾染了血汙的臉,略過他卑微的求饒,心中隻浮現一個念頭。
不能再留了。
……
自慎刑司出來,胤禛麵色如常,隻身上好似裹挾了濃濃的血腥煞氣。
然他神色舒緩,回頭看過去一眼,長舒口氣。
待回到養心殿,坐在上首,一抹黑色的身影已經恭敬的候在一旁,桌上工工整整的擺放著調查結果,他拿起翻看幾下,隨即扯了扯唇,冷笑一聲。
“果真是安氏!”
他眯了眯眼,本能的覺得不會這麼簡單,隨即接著問:“幕後之人又是誰?”
夏刈心下忐忑,躬身回稟,歉然道:“皇上恕罪,幕後之人掃尾掃的很乾淨,隻能追查到舒痕膠是由延禧宮安常在手中而來……”
聽到這裡,胤禛麵色冷然,久久不曾做聲。
他是皇帝,他手中握有皇權,對於後宮陰詭之事,有時候不在意,卻也並不代表著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有些時候是不需要證據的,隻需看誰人得利,誰能做到,便可知始作俑者是誰。
今日之亂堪稱一石二鳥,背地裡早早用安氏為棋,以舒痕膠為餌,損了莞嬪的身子,又拿捏住莞嬪的清高性子,在翊坤宮內利用世蘭曆來的跋扈性情處罰了莞嬪……
如此種種鋪墊之下,若非世蘭耿直無壞心,又有那麼幾分機靈勁兒在,及時與此事撇開了乾係,並秉公執法,恐怕,今日也會在他麵前失了信任與容忍,那謀害莞嬪腹中皇嗣的滔天罪名也會順勢落在她的身上。
莞嬪失子,貴妃受罰。
如此一來,不妨想一想,究竟是誰有能力與動機,設計安排了這一切呢?
抽絲剝繭之下,並不難猜。
況且……他還有一個一心向著母家的好額娘。
胤禛看著手中的一張張紙,眸中冷意瀰漫,毫無溫度:“掃的最乾淨,卻也不是實際上的乾淨,真正的幕後黑手,無非,是景仁宮罷了……”
夏刈心下一驚,要知道,皇後,皇後可是國母啊,本該母儀天下,卻竟能做出這般有損的陰詭之事,還被陛下這般輕而易舉的猜測出來……
如此看來……皇後雖有國母名分,卻也不過是空有表麵名分罷了,皇上其實信不過她。
夏刈的頭埋的更低了些,不曾有分毫失態,無論如何,他隻是皇上手中的一把刀,隻知道效忠於皇帝一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