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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罪惡之城?”
澹台瀾掀開白骨轎簾,嫌棄地揮了揮麵前渾濁的空氣。
入目所及,是一座由黑石堆砌而成的巨大城池,像一頭匍匐在荒原上的巨獸,張著血盆大口。城牆上暗紅色的痕跡斑駁交錯,那是歲月沉澱下的血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劣質脂粉、腐爛血肉和發酵酒精的怪味。
這裡是修真界的下水道,是通緝犯的遊樂場,是所有所謂“正道人士”避之不及的法外之地。
但對於澹台瀾來說,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老闆,咱們這陣仗……是不是太高調了?”
鬼厲跟在轎子旁,看著周圍那些負責抬轎的惡鬼,以及轎頂上那個還在滋滋冒煙的大喇叭,眼角瘋狂抽搐。
八隻青麵獠牙的惡鬼抬轎,這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閻王爺出來微服私訪了。
“高調?”
澹台瀾從係統空間裡摸出一把瓜子,嗑得哢嚓作響,“在滿是變態的地方,你隻有比他們更變態,纔不會被當成軟柿子捏。這叫‘瘋格’壓製,學著點。”
正說著,前方城門口,幾個五大三粗、滿身煞氣的守衛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一個刀疤臉,**著上半身,胸口紋著一隻下山虎,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鬼頭刀。他眯著眼,貪婪地打量著這頂充滿陰煞之氣的白骨轎子,以及轎子上那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女修。
“停下!”
刀疤臉把刀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麵一陣晃動,“懂不懂規矩?新來的,入城費,一人一千靈石。鬼也要算人頭,半價。”
周圍進出城的修士紛紛停下腳步,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嘖,又是刀疤劉,這回踢到鐵板了吧?那可是能禦鬼的主兒。”
“禦鬼又怎樣?到了罪惡之城,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刀疤劉背後可是‘黑虎幫’,這小娘皮要是不交錢,怕是連人帶鬼都得被吃乾抹淨。”
鬼厲上前一步,剛想說話,卻被澹台瀾伸手攔住。
“一千靈石?”
澹台瀾吐掉瓜子皮,從轎子上跳下來。她一身紅衣雖然有些破損,但那股子混不吝的氣質卻絲毫未減。
她走到刀疤臉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一臉認真地問道:“這錢,是交給城主府的稅,還是交給你們的保護費?”
刀疤臉嗤笑一聲,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澹台瀾身上遊走:“在罪惡之城,老子的刀就是稅,老子的拳頭就是法!怎麼,拿不出來?拿不出來也可以,陪哥幾個樂嗬樂嗬,這轎子裡的東西留下,人滾蛋。”
“哦——”
澹台瀾拖長了音調,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那就是冇有發票,純搶劫唄?”
“少廢話!”刀疤臉不耐煩了,“要麼交錢,要麼交命!”
“好極了。”
澹台瀾笑容驟斂,眼神冷得讓刀疤臉心裡發毛。
她轉過身,對著身後那群早已按捺不住的惡鬼打了個響指。
“小的們,聽到了嗎?”
“這位大哥說了,在這裡,拳頭就是法。”
“既然是搶劫,那我就不客氣了。”
澹台瀾猛地回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興奮得發亮,像餓狼看到了小肥羊。
“打劫!”
她氣沉丹田,一聲暴喝,“男的站左邊,女的站右邊,不男不女站中間!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靈石、法寶、丹藥,還有那個金牙,都給我掰下來!”
全場死寂。
刀疤臉懵了。
圍觀的群眾懵了。
就連鬼厲都懵了。
這劇本不對啊!不是人家劫你嗎?怎麼反過來了?
“你……你說什麼?”刀疤臉覺得自己被當眾打臉,怒極反笑,“臭娘們,你找死!”
他怒吼一聲,手中的鬼頭刀裹挾著濃烈的血腥氣,對著澹台瀾當頭劈下。築基後期的修為爆發,這一刀勢大力沉,足以開山裂石。
然而。
當——!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刀疤臉隻覺得虎口劇震,鬼頭刀差點脫手飛出。他定睛一看,隻見那個看起來柔弱無骨的女修,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塊黑乎乎的……板磚?
那板磚此時正死死地抵在刀刃上,連個白印都冇留下。
“就這?”
澹台瀾挑眉,眼中滿是嘲諷,“力氣這麼小,冇吃飯啊?還是說……你虛了?”
“你!”
刀疤臉剛要變招,卻見眼前紅影一閃。
砰!
那是板磚與顱骨親密接觸的聲音,聽著就讓人牙酸。
“嗷——!”
刀疤臉慘叫一聲,捂著腦袋踉蹌後退,鮮血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給我上!宰了她!”他歇斯底裡地吼道。
那一群守衛剛要一擁而上,卻發現天黑了。
原本因神降後遺症萎靡不振的夜妄,雖本體沉睡,但他散發出的本能魔威,配合幾百隻惡鬼的煞氣,瞬間籠罩全場。
“吼——!”
獨角鬼將第一個衝了出來,像是一輛重型坦克,直接撞飛了三個守衛。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剩下的惡鬼更是一擁而上,有的扯頭髮,有的咬大腿,有的專門往人衣服裡鑽。
場麵一度十分混亂,且少兒不宜。
“啊!我的手!”
“彆咬那裡!那是命根子!”
“救命啊!這群鬼怎麼還會猴子偷桃!”
短短半盞茶的功夫。
原本囂張跋扈的十幾個守衛,此刻已經被扒得隻剩下褲衩,鼻青臉腫地跪成一排,瑟瑟發抖。
而澹台瀾,正坐在一旁的石墩上,手裡拿著刀疤臉的儲物袋,正在快樂地清點戰利品。
“嘖,窮鬼。”
她嫌棄地把幾塊下品靈石扔回去,然後把那把鬼頭刀扔給鬼厲,“這刀材質還行,拿去當廢鐵賣了應該能值幾個錢。”
鬼厲:“……”
他看著手裡這把在黑市至少能賣五百中品靈石的凶兵,再看看一臉嫌棄的老闆,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大、大姐……饒命……”
刀疤臉此時已經完全冇了剛纔的囂張,頂著滿頭的大包,哭喪著臉求饒,“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就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放了?”
澹台瀾數完最後一枚靈石,心情不錯地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她走到刀疤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揚起惡劣的笑。
“剛纔誰說,拳頭就是法來著?”
刀疤臉渾身一顫,剛想磕頭,卻被澹台瀾一腳踩在肩膀上。
“記住了。”
澹台瀾彎下腰,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從今天起,這罪惡之城多了一條新規矩。”
“那就是——”
“我澹台瀾的規矩。”
她直起身,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圍觀修士,大喇叭再次舉起。
“都聽好了!”
“本人初來乍到,業務廣泛。承接拆遷、討債、打架、罵街等一切高難度業務!價格公道,童叟無欺!另外……”
她指了指身後那群還在意猶未儘地舔著爪子上鮮血的惡鬼。
“誰要是覺得自己命硬,歡迎隨時來送外賣。我的小弟們,胃口可是很好的。”
說完,她大手一揮。
“小的們,收工!進城!”
在所有人敬畏、驚恐又像看瘋子般的目光中,白骨轎子再次起轎。
伴隨著大喇叭裡突然切換的一首《亂世巨星》,這一支陰間隊伍,大搖大擺地撞開了罪惡之城的大門。
鬼厲跟在後麵,聽著那動感的旋律,看著前方那個紅衣獵獵的背影,突然覺得……
這罪惡之城,怕是要變天了。
或者說。
這地方,終於迎來了一個比它更像“罪惡”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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