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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爆發般的嘩然。
通天峰倒塌的巨響還在山穀間迴盪,漫天煙塵未散,數十道流光已從觀禮台上沖天而起,將那個紅衣身影團團圍住。
那是各大宗門的長老,還有玄天宗殘存的高層。
他們一個個麵紅耳赤,鬍鬚亂顫,眼中的驚恐尚未褪去,便急不可耐地換上了名為“正義”的猙獰麵具。
“孽障!孽障啊!”
一位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率先發難,手指顫抖地指著澹台瀾,唾沫星子橫飛:“毀人山門,斷人傳承!你這是要與整個修真界為敵嗎!”
“此女心腸歹毒,手段殘忍,早已墜入魔道!”另一位揹負長劍的中年人厲聲附和,“諸位道友,今日若不除此魔頭,來日必成大患!”
“殺師滅祖,天理難容!”
“魔頭!還不束手就擒!”
一時間,指責聲、謾罵聲、討伐聲,如同無數隻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
嶽不群縮在人群後方,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快意。
毀了山門又如何?
隻要坐實了澹台瀾“入魔”的罪名,集全修真界之力將她絞殺,他嶽不群依然是那個大義滅親的正道君子!
半空中。
澹台瀾——或者說此刻渾身繚繞著滔天魔氣的“她”,歪了歪頭。
那雙猩紅的重瞳裡,冇有絲毫被千夫所指的慌亂,反而透著一股看猴戲般的戲謔。
她緩緩抬起左手。
掌心之中,光芒一閃。
並冇有出現什麼毀天滅地的法寶,而是一個……紅色的、塑料質感的、造型極其古怪的喇叭。
係統商城出品:【村口大媽專用·至尊擴音大喇叭(加強版)】。
售價:500發瘋值。
功效:音量放大一萬倍,附帶“聲波穿透”與“嘲諷加成”效果,直擊靈魂,無法遮蔽。
在數十位元嬰、化神強者的注視下,澹台瀾慢條斯理地按下了開關。
“滋——”
一聲尖銳刺耳的電流麥克風嘯叫聲,瞬間響徹雲霄!
“啊!”
毫無防備的眾長老隻覺得耳膜彷彿被鋼針狠狠紮了一下,護體靈光都差點被震散,一個個捂著耳朵,麵露痛苦之色。
“喂?喂?”
澹台瀾拍了拍喇叭,試了試音。
巨大的聲音如同天雷滾滾,震得腳下的碎石都在跳動。
“那個穿八卦袍的老頭,彆捂耳朵,聽得見嗎?對,就是你,那個剛纔叫得最歡的。”
那名八卦道袍的老者——天機門長老,臉色漲成了豬肝色:“你……你這魔頭,又要施展什麼妖法!”
“妖法?”
澹台瀾嗤笑一聲,舉起喇叭,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一場酣暢淋漓的“輸出”,正式開始。
“老東西,剛纔嶽不群那老狗要一掌拍死我的時候,你在哪?你在摳腳還是在睡覺?”
聲音通過大喇叭的加持,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嶽不群為了贏,逼迫弟子修煉邪功,你們眼瞎看不見?”
“柳如煙為了贏,在兵器上塗毒,還要用暗器偷襲,你們裝聾作啞?”
“嶽不群那老狗不要臉,元嬰期修為偷襲我一個築基期晚輩,你們說是清理門戶?”
澹台瀾的聲音越來越大,語氣中的嘲諷與瘋狂也越來越盛。
“怎麼?現在我冇死,我反擊了,我把他那破山頭給削了,你們就一個個跳出來了?”
“合著在你們這群‘名門正派’的眼裡,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你們搶劫sharen,那是替天行道;我自衛反擊,就是墜入魔道?”
“你們想要我的命,那是大義滅親;我不想死,就是離經叛道?”
連珠炮般的質問,如同狂風暴雨,劈頭蓋臉地砸向那群高高在上的長老們。
天機門長老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澹台瀾:“你……你強詞奪理!正邪不兩立……”
“去你媽的正邪不兩立!”
澹台瀾直接打斷了他,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震得那長老髮髻都散了。
“少拿這種屁話來壓我!”
“你們所謂的正道,就是看著天才弟子被當成血包,被當成鼎爐,被榨乾最後一滴價值,然後像垃圾一樣扔掉?”
“你們所謂的規矩,就是強者可以隨意踐踏弱者的尊嚴,弱者連慘叫一聲都是錯?”
澹台瀾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魔劍一指,劍尖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如果這就是你們的‘道’……”
“那老子今天就告訴你們!”
“這道,我反了!”
“這天,我捅了!”
“這魔,老子當定了!”
轟!
最後那句話,伴隨著她體內瘋狂湧動的魔氣,化作一股實質般的聲浪,狠狠撞擊在眾長老的胸口。
“噗——”
天機門長老首當其衝,一口老血直接噴了出來,整個人向後倒飛數丈,臉色慘白如紙。
這是被氣的。
更是被那直擊靈魂的質問,震碎了那層名為“虛偽”的道心!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其他長老也是一個個麵色灰敗,氣息紊亂。
他們修道數百年,習慣了站在道德製高點指點江山,何曾被人如此扒皮抽筋,將那些見不得光的潛規則**裸地暴曬在陽光之下?
“瘋了……瘋了……”
嶽不群看著那個手持喇叭、如同潑婦罵街卻又威勢滔天的身影,喃喃自語。
他無法理解。
這個曾經唯唯諾諾、隻會低頭稱是的徒弟,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廣場之上,數萬名弟子仰著頭,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冇有了往日的喧囂。
所有人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那些話,粗俗嗎?
粗俗。
難聽嗎?
難聽。
可是……為什麼聽著這麼爽?
為什麼感覺體內的血液,在一點點沸騰?
人群角落裡,一個外門弟子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嵌入肉裡。他想起了自己被內門弟子搶走的靈石,想起了被長老無視的申訴。
另一個雜役弟子咬著牙,眼眶發紅。他想起了自己像狗一樣被呼來喝去的日子。
一種名為“覺醒”的火苗,在這些平日裡被視為螻蟻的底層弟子心中,悄然點燃。
半空中,澹台瀾罵完了。
她覺得喉嚨有點乾。
隨手將那個還在滋滋作響的喇叭扔回係統空間,她低頭,看向那些麵如土色的“正道棟梁”,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狂傲的弧度。
“怎麼?冇詞了?”
“剛纔不是挺能說的嗎?”
“既然說不過我……”
她緩緩舉起手中那柄纏繞著血色魔紋的長劍,劍身之上,夜妄那古老而恐怖的氣息再次復甦。
“那就彆逼逼了。”
“動手吧。”
“讓我看看,你們這群隻會道德bang激a的廢物,到底有幾斤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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