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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亂流卷破了暗紅星雲。
三道人影夾雜著一條狗,從裂縫中跌出。失重感退去。澹台瀾的軍靴砸在漂浮的隕石上,踩碎了表層的冰。
夜妄和妖聖緊隨其後落地,哈士奇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四爪著地,在冰麵上犁出四道白痕。
四周毫無仙氣。
四下無聲,隻有星際罡風颳過隕石邊緣發出的哨音。寒意穿透真仙境的護體罡氣,凍得人骨頭髮疼。這裡是仙界版圖之外的三不管地帶,混亂星海。
三柄抹了毒的骨刃從隕石背麵的陰影裡刺出。
直取澹台瀾的後頸、夜妄的左眼和妖聖的心臟。
“新來的肥羊,留下儲物戒!”沙啞的嗓音在暗處響起。
澹台瀾連頭都冇回。
她反手拔出魔劍,劍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半圓。骨刃斷裂的脆響夾雜著利刃切開血肉的悶響同時響起。兩顆戴著破爛頭盔的腦袋沖天而起,腥臭的血液噴濺在隕石上,凍結成暗紅的冰渣。
夜妄根本冇拔劍。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直接捏碎了第三個襲擊者的咽喉。
妖聖掄起生鏽的鐵棍,一棍子砸在最後那具無頭屍體上,將其徹底砸成了一灘肉泥。
澹台瀾蹲下身,在三具屍體上摸索。
隻翻出幾塊黯淡無光的星辰石和半塊發黴的獸肉乾。
“真窮。”
她把星辰石揣進懷裡,那塊發黴的獸肉乾隨手扔給哈士奇。狗子湊過去嗅了嗅,立刻嫌棄地扭過頭,衝著屍體打了個響鼻。吃慣了九千年極品蟠桃的狗,現在連普通的仙獸肉都看不上眼。
“這破地方連個喘氣的活物都少見,咱們上哪招兵買馬去?”妖聖扛著鐵棍,看向周圍的星空。
“順著血腥味走。”
夜妄甩掉手上的血跡,他右眼冒著金火,盯著前方一條碎石組成的隕石帶,“有亡命徒埋伏,附近必定有營地。”
三人一狗沿著隕石帶向前疾馳。
半個時辰後,一座龐大的星際營地出現在視野中。
星舟殘骸和隕石用鐵鏈拚接在一起,成了建築群。營地外圍光禿禿的,不見人影。營地入口豎著一根鐵柱,上麵掛著十幾具風乾的屍體,隨風搖晃。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靈酒、妖獸糞便和血液混合的氣味。
剛踏入營地狹窄的街道,各種目光便從角落裡投射過來。
街道兩旁擺滿了簡陋的攤位,有人在叫賣沾著腦漿的仙器殘片,有人當街切割著不知名妖獸的屍體,內臟流了一地。
一個渾身長滿膿瘡的獨眼壯漢故意撞向澹台瀾的肩膀,他的手藏在破爛的袖子裡,指尖夾著一根泛藍的毒針。
“滾開。”
夜妄大步上前,肩膀一沉,撞在壯漢的胸口。
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壯漢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跌飛出去,砸塌了旁邊賣妖獸肉的攤位。
周圍的亡命徒隻是冷漠地看了一眼,距離最近的兩個瘦猴甚至趁機撲上去,搶走了攤位上最肥的兩塊肉,轉頭就跑。
澹台瀾無視了周圍的騷動,徑直走進一家破爛酒館。
酒館裡光線昏暗,十幾個凶徒正圍坐在油膩的木桌旁拚酒,看到生麵孔進來,叫罵聲停了片刻,隨後又恢複了喧鬨。
澹台瀾走到吧檯前,將那幾塊帶血的星辰石拍在滿是油汙的木桌上。
“三碗燒刀子,外加你們這裡最新的情報。”
酒保是個長著青鱗的半妖,他用僅剩的一隻眼睛打量了三人一狗,乾枯的手指迅速將星辰石掃進櫃檯下麵。
他推過來三個粗瓷碗,從酒罈裡倒滿渾濁的液體。
“幾塊劣質星辰石,隻夠買酒錢。”酒保嗓音沙啞,“情報,得加錢。”
澹台瀾冇有廢話。
她右手探入儲物戒,掏出一顆三千年份的蟠桃,直接砸在酒保麵前。
仙靈之氣在酒館裡散開,果香壓過了所有的酒臭味。
整個酒館安靜下來。
十幾雙眼睛盯住了吧檯上的蟠桃,拔刀的金屬摩擦聲在陰暗的角落裡接連響起。
夜妄冷哼一聲,真仙境的威壓散開。他左手按在劍柄上,右眼的金火竄出眼眶。
妖聖咧開長滿獠牙的嘴,鐵棍杵在地上,震得酒館屋頂簌簌掉灰。
那些剛站起一半的凶徒立刻坐了回去,把拔出一半的刀按回刀鞘。
酒保的獨眼盯著那顆蟠桃,嚥了口唾沫。他飛快地抓起蟠桃塞進懷裡。
“最近星海深處不太平。”
酒保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碎星帶那邊,跑出來一頭成年的吞星獸。已經吞了三箇中型營地了。各大勢力的捕奴隊都去了,想抓活的。”
“吞星獸?”澹台瀾挑了挑眉。
“那可是能在星海裡橫著走的凶物,肚子裡自成空間。成年吞星獸的體型,比咱們這個營地還要大上三倍。”
酒保嚥了口唾沫,“不過它現在正處於發狂期,見什麼吞什麼。你們要是想去湊熱鬨,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澹台瀾端起粗瓷碗。
劣質酒精順著喉嚨燒進胃裡,帶起一陣火辣辣的刺痛。體內的寒意驅散了幾分。
她放下酒碗,手指在油膩的桌麵上敲擊了兩下。
篤,篤。
“能裝下三個營地的肚子。”
她轉過頭,透過酒館破爛的窗戶,看向外麵的星海。
右手再次探入儲物戒,掏出一顆九千年份的極品蟠桃。金紅色的果皮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光澤。
她張開嘴,一口咬下,甘甜的汁水順著嘴角流下。
“這不就是現成的星際戰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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