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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丈高的白玉城門,橫在灰霾儘頭。
城門正上方,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天水城。
澹台瀾停下腳步。
她身上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青色仙袍,這是大徒弟從那個被夜妄踩斷肋骨的副將身上扒下來的,用陣法強行改了尺寸。
大徒弟跟在半步外。
他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灰布包裹。裡麵裝著他們從俘虜身上搜刮來的三百萬極品仙晶。
“界主,前麵就是城門關卡了。”
大徒弟壓低聲音。
“叫老闆。”
澹台瀾糾正。
“好的老闆。”
大徒弟縮了縮脖子。
城門口站著兩排身披銀甲的天兵。他們手裡端著檢驗仙籍的法器,逐個掃描進城的修士。
法器掃過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
紅光亮起。
“冇有仙籍!是個偷渡的黑戶!”
兩名天兵撲上去,一腳將老者踹翻在地。兩根帶血的鎖骨釘直接穿透老者的琵琶骨,將他死死釘在白玉地磚上。
“拖去丁字號礦坑,挖滿一萬年再放出來!”
領頭的天兵隊長冷喝。
老者連慘叫都冇發完,就被拖進了旁邊的傳送陣。地磚上隻留下一條血痕。
隊伍繼續往前挪。
很快輪到澹台瀾兩人。
天兵隊長拿著法器走過來。
法器探頭對準了澹台瀾的眉心。
大徒弟猛地跨前一步,擋在澹台瀾身前。
他寬大的袖袍一抖,兩塊拳頭大小、散發著濃鬱仙氣的極品仙晶,不著痕跡地滑進了天兵隊長的掌心。
天兵隊長手腕一沉。
他麵無表情地顛了顛重量,隨後將法器隨手在兩人肩膀上掃了一下。
綠光亮起。
“偏遠仙域來的遊商?進去吧,彆在城裡惹事。”
天兵隊長將仙晶揣進腰包,揮了揮手。
澹台瀾扯了扯嘴角。
看來這高高在上的仙界,和下界的凡俗王朝也冇什麼兩樣。有錢能使鬼推磨,有仙晶能讓天兵瞎眼。
兩人穿過門洞,正式踏入天水城。
喧囂的聲浪撲麵而來。
街道寬達百丈,地麵鋪著能自動吸收灰塵的淨塵石。半空中,各種造型誇張的飛行法器穿梭交織。拉車的妖獸發出陣陣嘶吼。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
售賣丹藥的、倒賣仙器的、甚至還有公開販賣女仙的奴隸行。
但繁華隻屬於半空中的內城。內城仙氣繚繞,瓊樓玉宇懸浮在雲端。
而他們腳下的外城,汙水橫流。無數衣不蔽體的底層散仙擠在狹窄的棚戶區裡,為了搶奪一塊沾著泥土的下品仙晶大打出手。
澹台瀾站在街角,看著這一切。
大徒弟湊過來。
“老闆,咱們現在去哪?直接去城主府買戶口嗎?”
“去城主府那是自投羅網。”
澹台瀾瞥了他一眼。
她指了指街道儘頭一條陰暗的巷子。
“不管在哪,辦假證和買黑戶口的,都在黑市裡。走。”
兩人拐進巷子。
光線瞬間暗了下來。空氣中瀰漫著劣質仙香和妖獸糞便混合的怪味。
巷子深處,掛著一塊破爛的木牌:萬事通牙行。
澹台瀾推門走進去。
屋裡光線昏暗。一個長著鼠須的乾瘦老頭正趴在櫃檯上,拿著算盤劈啪作響。
聽見動靜,老頭抬起頭。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澹台瀾和大徒弟身上快速掃過,目光在他們略顯粗糙的仙袍布料上停頓了半秒。
“兩位客官,買人還是賣貨?”
老頭聲音沙啞。
“買身份。”
澹台瀾開門見山。
老頭放下算盤。
“黑戶洗白?這可是掉腦袋的買賣。”
大徒弟直接將包裹砸在櫃檯上。
沉甸甸的金屬撞擊聲讓老頭眼皮一跳。
大徒弟解開包裹一角,露出裡麵的極品仙晶。
老頭的呼吸瞬間粗重。
他一把捂住包裹,警惕地看了一眼門外,隨後壓低聲音。
“兩位要什麼級彆的身份?九品仙民,還是帶品級的仙官?”
“最便宜的合法身份,多少錢一個?”
澹台瀾問。
“九品仙民暫住證,隻能在外城要飯,不能進內城。一口價,一萬極品仙晶一個。”老頭伸出一根手指。
大徒弟愣了一下。
老頭冷笑一聲,繼續加碼。
“要是出十萬極品仙晶,老朽能給你們弄個七品仙籍。能在內城買套極小的洞府,享受最低階的聚靈陣待遇。”
“一套極小的房要十萬?”澹台瀾挑眉。
“嫌貴?這還是看在你們帶了現款的份上!”老頭敲了敲櫃檯。
“現在天庭查得嚴,辦一個假仙籍,要打通城防營、戶籍司上下十幾層關係。一萬極品仙晶,老朽也就是賺個辛苦費。”
澹台瀾冇有接話。
她轉頭看向大徒弟。
“咱們包裡還有多少?”
“三百萬。”大徒弟老老實實回答。
老頭眼睛一亮。
“三百萬,剛好夠買三百個名額。我給你們打個九五折,多送你們十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不買了。”
澹台瀾一把抓起包裹,轉身就走。
老頭愣住了。
“哎!價格好商量啊!八折!八折行不行!”
澹台瀾根本冇理他,大步走出了萬事通牙行。
大徒弟抱著包裹,快步跟在後麵。
“老闆,咱們不買身份了?那兄弟們怎麼進城?”
澹台瀾停在巷子口。
她看著外麵繁華的街道,笑了笑。
“買個屁,幾千萬人,每人一萬。三千億極品仙晶,我就算把丁字號垃圾場挖穿了也湊不夠。”
她伸手摸出腰間的保溫杯,擰開蓋子。
“既然按照他們的規矩玩不起,那咱們就自己定規矩。”
大徒弟愣住。
“怎麼定?”
澹台瀾喝了一口仙泉水,目光落在街道對麵的一家豪華酒樓上。
酒樓門口,幾個穿著華麗仙袍的年輕仙人正罵罵咧咧地走出來。
“這醉仙樓的‘玉露酒’真是越來越難喝了!一股子丹藥渣子味,還要一百極品仙晶一壺!”
“就是,這仙界的日子真是淡出鳥來了。除了閉關就是打坐,連個消遣的玩意兒都冇有。”
幾個仙人抱怨著走遠。
澹台瀾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大徒弟。
“你聽到他們剛纔說什麼了嗎?”
大徒弟撓了撓頭。
“說酒難喝?”
“說仙界缺乏娛樂,缺乏刺激。”澹台瀾糾正。
她蓋上保溫杯。
“仙界靈氣充沛,這些仙人壽命悠長。但他們除了修煉就是鬥法,生活極其枯燥。味覺和感官早就退化了。”
她指著街道上那些行色匆匆的底層仙民。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帝仙尊咱們暫時管不著。但這些底層的、中層的仙人,他們手裡有閒錢,卻買不到能刺激神經的東西。”
大徒弟似乎明白了什麼,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
“界主的意思是……咱們賣東西給他們?”
“冇錯。”
澹台瀾打了個響指。
“咱們自在門現在最不缺的是什麼?是垃圾。是那些被他們淘汰的破銅爛鐵。”
“但這還不夠。”
她冷冷一笑。
“我要把下界的消費主義,原封不動地搬到這仙界來。我要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把口袋裡的仙晶掏出來,還得排著隊對咱們說謝謝。”
大徒弟嚥了口唾沫。
“具體賣什麼?”
澹台瀾伸手拍了拍大徒弟的肩膀。
“通知二徒弟,讓煉器部停下手裡打造兵器的活兒。”
“把那些廢棄的煉丹爐清理乾淨。去垃圾場找點帶甜味的廢丹渣子,再弄點碳酸氣體進去。”
她看著那座豪華酒樓。
“咱們先從賣肥宅快樂水開始,我要讓這天水城的仙人,喝上一口就再也戒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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