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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之上,最後一道空間漣漪漸漸平息。
陽光重新穿透雲層,灑在自在門主峰的廣場上。十萬名失去武器、被扒得隻剩貼身裡衣的聖殿天兵,密密麻麻、瑟瑟發抖地蹲在半空中的殘破雲層上。
下方那根長達百丈的殲星級靈能軌道炮管,依然保持著微微上揚的射擊姿態。
幽藍色的冷卻迴路因為超負荷運轉而呈現出暗紅色,炮口不時向外噴吐出一股股熾熱的高壓蒸汽,死死鎖定著天上那群曾經高高在上的仙界大軍。
通過天網基站那直衝雲霄的全息投影陣法,這場跨越界域的驚天之戰,被毫無保留地實時轉播到了修真界的每一個角落。
死寂。
長達十息的絕對死寂。
緊接著,無論是繁華城鎮的酒肆,還是偏遠深山的洞府,同時爆發出狂吼與嘶鳴。
凡人城鎮的街道上,無數底層散修將手裡的酒碗狠狠砸碎在青石板上,他們不顧滿地鋒利的碎瓷片,互相抱頭痛哭,將千萬年來被聖殿壓榨的憋屈與絕望徹底宣泄出來。
玄天宗的焦黑廢墟上,那些殘存的內門弟子對著天空那道穿著沾滿血跡迷彩服的身影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堅硬的岩石上,砸出一片血肉模糊。
千萬年來壓在所有修士頭頂的天命,在今天,被那個女人硬生生轟碎。
自在門主峰廣場。
大徒弟頂著滿臉黑灰,正指揮著幾萬名執法堂弟子,將成捆的製式長戟、玄銀戰甲和儲物戒堆在一起。
“動作快點!把這些俘虜全部打上鎖靈釘,按十人一組編入勞改大隊!”
澹台瀾從滾燙的主控台上跳下來,軍用戰靴踩在岩漿冷卻後形成的黑曜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她指著天上那群垂頭喪氣的天兵,語氣中全然不見修仙者的慈悲為懷。
“一號到五號極品靈脈礦坑正缺人手,今天下午就讓他們全部下井。告訴監工的穿山甲妖修,完不成每日開采指標,這幫人就冇飯吃。敢反抗的,直接扔進聚變反應堆當燃料。”
“明白!”
大徒弟抱著一摞厚厚的玉簡賬本,因為過度興奮,聲音都在劇烈發抖,“門主,這次咱們發大財了!光是繳獲的仙晶,堆起來就能填滿後山的三個山穀!”
“把仙晶全部熔鍊,優先灌注進聚變陣法的備用能源庫。那些破銅爛鐵扔給煉器部回爐重造,一點渣子都彆浪費。”
澹台瀾隨口吩咐完,轉過身去。
夜妄正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他收斂了渡劫期威壓,暗紅色的魔紋在他脖頸和臉頰處緩緩隱冇。那雙眼眸卻依然透著嗜血光芒,完整體魔尊的肉身讓他舉手投足間都帶著沉悶風聲。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覆滿黑色魔鱗的雙手,手心裡似乎還殘留著捏碎聖殿殿主元神時的觸感。
千萬年的封印與積怨,在這一刻得到了最直接的釋放。
“門雖然焊死了,但上界那幾個真正掌權的老怪物,絕對不會就這麼嚥下這口氣。”
夜妄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沙啞,他抬起頭,視線越過澹台瀾的肩膀,看向那片恢複平靜的天空。“剛纔從裂縫裡伸出來的那隻手,其主人的實力至少在真仙境。這層強行癒合的界壁,擋不住他們太久。”
“我知道。”
澹台瀾從腰間的戰術口袋裡摸出一個乾癟的靈果,隨便在袖子上擦了擦,張嘴咬了一大口。
果汁順著喉嚨流下,讓她因為高強度戰鬥而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許。
“但我們贏得了最寶貴的喘息時間,隻要他們不能隨時隨地派大軍下來洗地,這修真界就是我們說了算。打仗拚的就是後勤和發育速度,隻要給我們足夠的時間,老孃能把這天捅出一個無法癒合的窟窿。”
『叮!檢測到界域通道已封鎖,修真界氣運網路重新洗牌。』
『宿主威望值突破界域臨界點,達成隱藏成就:【界域之主】。』
『獲得發瘋值:!』
『開啟全新主線階段任務:建立新秩序,迎接萬邦來朝。』
視網膜上瘋狂刷屏的紅色資料流,印證了澹台瀾的判斷。她看著麵板上那一長串足以兌換神級道具的餘額,滿意地笑了。
就在此時,自在門外圍那層純白色的護山大陣外,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流光。
數以萬計的飛劍、靈舟和飛行妖獸,盤旋在地平線上空。
那是修真界各大宗門殘存的掌門、隱世家族那些常年閉死關的老祖,以及各路散修聯盟的頭目。
這些人曾經高高在上,對自在門這種異端不屑一顧,甚至參與過圍剿。
但此刻,他們全都乖乖地降落在陣法邊緣的荒原上,收斂了所有的傲氣與靈力波動,按著輩分和實力老老實實地排成了長隊。
冇有人敢大聲喧嘩,更冇有人敢直接硬闖。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敬畏甚至狂熱,注視著主峰上那個正在啃果子的女人。
“門主!”
大徒弟猛地轉頭,看著陣法外那黑壓壓的人群,倒吸了一口涼氣。“外麵全都是人!整個修真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全來了!他們派了代表傳音進來,說……說要集體覲見界主!”
澹台瀾嚥下嘴裡的果肉,將果核隨手拋進遠處的廢墟裡。
她拍了拍手上的殘渣,視線掃過那些停留在陣法外、神情卑微的各路大佬。
千萬年來,修真界一盤散沙,各自為戰,被聖殿當成韭菜一茬茬地割。現在,這群習慣了跪著求生的人,終於意識到誰纔是這方天地真正的主人。
“覲見?整得還挺封建。”
澹台瀾嗤笑一聲,反手抽出背後的青鋒劍,劍尖斜指著滿是焦痕的地麵。她轉頭看向身旁的夜妄,眉眼間透著張狂。
“走吧,魔尊大人。去看看咱們的新場子,順便給這幫剛站起來的老鄉們,立立咱們自在門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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