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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重的黑霧擋住了強光手電的光束。
澹台瀾扛著靈能火箭筒,軍用戰靴踩在滿是黏稠液體的黑色凍土上,發出沉悶的粘連聲。
夜妄走在她身側,周身翻滾的魔氣將那些試圖靠近的雷霆儘數吞噬。
跟在兩人身後的數百名古族戰士緊緊攥著剛分發到手的靈能槍械,他們瞪大雙眼,敬畏地看著前方那個散發著恐怖魔威的男人。
眾人穿過濃密霧區,一座由巨獸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壇出現在視野中央。
祭壇四周矗立著九根直插深淵穹頂的青銅巨柱,青銅柱表麵的金色符文吸收著深淵底部的靈氣,將其轉化為閃電,在半空中交織成雷網,罩住祭壇中心被九條鎖鏈貫穿的石棺。
澹台瀾眯起眼睛,看著那些金色符文,單膝跪地,將火箭筒的瞄準十字套住了正中間那根青銅柱。
“這破爛陣法看著挺唬人,能炸嗎?”
夜妄盯著石棺,雙眼因為渴望和千萬年積壓的仇恨變成了猩紅色。他周身的魔氣劇烈翻滾,將周圍的虛空灼燒出扭曲聲。
“九霄蕩魔陣,那群偽君子專門用來煉化本尊魔骨的惡毒玩意。”
夜妄冷冷地說,“你那管鐵疙瘩威力不夠,把最右邊那根陣基炸開一個缺口,剩下的交給我。”
澹台瀾冇有廢話,直接扣下扳機。
靈能尾焰照亮了深淵底部,高爆穿甲彈撞擊在最右側的青銅柱上。baozha掀起衝擊波,將青銅柱炸出一道裂痕。雷網頓時出現凝滯,電光出現了短暫的斷層。
就在雷網停滯的刹那,夜妄動了。
他化作一道殘影,順著缺口衝進陣法內部,魔氣在他手中化作一柄巨刃,劈向祭壇中央的石棺。
伴隨著金屬碎裂聲,九根青銅柱齊齊崩塌,金光被魔氣吞噬。石棺炸成碎石向四周激射,一雙佈滿魔紋的雙腿懸浮在半空中。
夜妄發出一聲低吼。
他由魔氣凝聚的下半身潰散,化作能量絲線,纏繞住那雙腿骨。骨骼生長的摩擦聲和血肉重組的撕裂聲,在深淵中迴盪。
深淵開始震顫,頭頂的岩壁裂開縫隙,巨石砸落在凍土上。一股大乘期的威壓以祭壇為中心向四周席捲,將周圍的枯骨碾成齏粉。骨粉在魔氣中飛舞。
站在後方的古族戰士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連後退,那個帶頭的巨漢直接將重劍深深插進凍土裡,雙手死死握住劍柄,才勉強穩住龐大的身軀不被吹飛。
他看著祭壇中心那個正在重塑肉身的男人,看著那些代表著刑天族最高血統的古老魔紋在對方新生的肌膚上蔓延,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崇拜與嗜血的戰意。
千萬年的屈辱與折磨,在這一刻終於等到了宣泄的出口。
澹台瀾開啟了係統護盾,半透明光罩將碎石和氣浪擋在外麵。她看著半空中吸收靈氣的男人,伸手摸出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裡,咬得嘎嘣作響。
魔氣逐漸收斂,倒捲回夜妄的體內。
他穩穩地落在那片化作廢墟的骨質祭壇上,暗紅色的長袍下,一雙穿著黑色戰靴的腳結結實實地踩在了深淵的凍土上,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
他現在的身軀已經完成了九成的重塑,除了麵容仍由魔氣凝聚,肌肉線條和骨骼輪廓已恢複真實。大乘期魔尊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變得沉重。
夜妄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終於重新擁有觸覺的寬大手掌,感受著體內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澎湃力量。
他抬起頭,身形跨越百丈距離,出現在澹台瀾的麵前。
他冇有說話,而是伸出那雙剛剛重塑出溫熱血肉的結實雙臂,一把將澹台瀾用力拽進自己懷裡。
澹台瀾撞上他的胸膛,她能聽到對方復甦的心臟正在快速跳動,夜妄身上的魔氣味道,將她整個人包裹。
她下意識想要掙脫,卻發現對方的手臂緊緊勒住她的腰肢,體溫透過道袍布料傳遞到她的麵板上。
周圍呼嘯的深淵陰風在這一刻完全停止了流動,連遠處那些古族戰士粗重的呼吸聲都被這股強烈的壓迫感徹底遮蔽。
夜妄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打在她的頸窩處。
“一千萬年了。”
他的聲音十分沙啞,“本尊終於能真真切切地碰到你了。”
澹台瀾被他勒得骨頭都在作響,她毫不客氣地抬起手,一巴掌重重拍在夜妄結實的後背上,發出清脆的擊打聲。
“抱夠了冇?抱夠了就趕緊鬆手。”
澹台瀾的聲音裡並無感動,滿是嫌棄,“上麵還有幾十萬個上界老登等著咱們去發喪,老孃冇空在這裡陪你演苦情戲。”
夜妄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直接傳遞到澹台瀾的身上。
他緩緩鬆開手臂,退後半步。
那雙猩紅色的眼眸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暴虐殺意,之前的溫情在一瞬間被殘忍的戰意徹底取代。
他抬起右手,一柄魔氣凝聚的長劍在掌心顯現,劍鋒直指深淵上方。
“走,去把他們的天靈蓋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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