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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萬塊黑玉簡螢幕同時亮起幽藍光,將昏暗的城牆映照得陰森森的。
自在門弟子們顧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塵,紛紛盤腿坐在碎裂的青磚上,兩根大拇指在光滑的螢幕上成了殘影。
他們平日裡在刀口舔血積攢下的戾氣,此刻全數轉化為了鍵盤上的戰鬥力。
那些粗鄙不堪的市井臟話與修仙界特有的陰陽怪氣被他們巧妙地揉捏在一起,變成極具殺傷力的彈幕,順著剛剛搭建好的天網論壇傾瀉而出。
懸浮在半空中的聖殿使者正承受著極大的精神壓力。
他那強大的煉虛期神識原本是為了監控全域性,現在卻隻能被動接收全網的謾罵。
成千上萬條問候他祖宗十八代的資訊在他腦海中炸開,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引以為傲的法則巨劍徹底失去章法,瘋狂劈砍著那層淡藍色的反物質能量護盾,除了激起陣陣波紋外,根本無法傷及下方眾人分毫。
澹台瀾冇去管天上那個氣急敗壞的使者。
她大馬金刀地跨坐在一個空掉的金屬箱上,手裡把玩著一塊特製的主控玉簡,轉頭衝著正在維護伺服器的大徒弟招了招手。
“社恐,滾過來,乾活了。”
大徒弟抱著一塊陣法晶板連滾帶爬地湊上前。
澹台瀾指著晶板上剛剛錄製下來的影像,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比劃著。
“把這老小子剛纔喘粗氣、鼻孔放大的那一段給我單獨截出來。對,就是這張臉變形的特寫。然後,把護城河裡濺起來的那攤泥水用幻象陣法摳下來,貼到他的嘴邊。動作要自然,要做出一種他正在隨地吐大綠痰的視覺效果。”
旁邊抱著加特林警戒的鬼厲湊過腦袋,看著晶板上逐漸成型的畫麵,愣住了。
“門主,您這招也太損了。這要是傳出去,聖殿的臉麵可就徹底被踩進糞坑裡了。”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澹台瀾冷笑一聲,奪過大徒弟手裡的晶板,親自開始排版。“既然上了我的網,規矩就得由我來定。今天,老孃就讓全修真界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文化入侵。”
她在虛擬鍵盤上敲擊,一行碩大且加粗的血紅色字型出現在版麵的最頂端。
《修真日報》創刊號頭版頭條:【震驚!堂堂上界聖殿使者,竟在下界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種事!連狗看了都搖頭!】
標題下方緊跟著那段經過精心剪輯和惡意p圖的動態影像。
為了增加節目效果,澹台瀾還特意讓懂音律的弟子配上了一段滑稽的嗩呐背景音。
影像旁邊配著煽動性的文字:“據本報前方記者獨家報道,今日清晨,一名自稱聖殿使者的可疑男子降臨罪惡之城。該男子不僅拒絕出示健康證明,更是在交涉過程中惱羞成怒,隨地吐痰,嚴重破壞了下界的環境衛生。其素質之低下,令人髮指,我們不禁要問,這就是上界仙人的做派嗎?”
排版完成,澹台瀾滿意地拍了拍手,按下主控玉簡上的全網強製推送按鈕。
“傳送,讓這幫土包子開開眼。”
一股龐大的資料流順著地底的靈脈節點,迅速席捲了整個修真界。
無論是在閉關打坐的宗門長老,還是在集市上討價還價的散修,隻要腰間掛著傳訊玉簡,此刻都聽到了刺耳的提示音。
玄天宗大殿內,四位掌門正盯著玉簡,祈禱著使者能傳來踏平罪惡之城的好訊息。
然而,當那份排版花裡胡哨的《修真日報》強行彈窗占據整個螢幕時,大殿內的空氣僵住了。
天劍門掌門看著畫麵裡那個配著滑稽嗩呐聲、正在隨地吐綠痰的金甲使者,手腕一抖,直接揪下了自己下巴上的一撮鬍鬚。
散修集市上更是炸開了鍋。
一群修士湊在一起,看著玉簡上的畫麵爆發出陣陣鬨笑。
“這上界使者看著人模狗樣的,怎麼乾出這種噁心事?”
“你看他那兩個大鼻孔,吐痰的時候還一抽一抽的,笑死老子了!”
輿論的狂歡迅速擴散開來。懸浮在半空中的聖殿使者突然感覺到腰間的特製法器一陣滾燙。
他下意識地分出神識探入其中,那份被全網瘋傳的《修真日報》毫無遮掩地展現在他眼前。
畫麵裡那個滑稽醜陋的形象,配上那刺耳的嗩呐聲,成為了壓垮他理智的沉重打擊。
他堂堂煉虛期大能,代表著上界無上威嚴的接引使,此刻卻成了一個被全天下修士指指點點、嘲笑謾罵的潑皮無賴。
使者雙眼充血,喉嚨裡發出一陣嘶啞的咯咯怪聲。
他死死指著下方坐在金屬箱上翹著二郎腿的澹台瀾,胸口劇烈起伏,終於按捺不住體內逆亂的氣血。
一口暗金色的本命精血從他嘴裡噴出,在半空中化作一片淒厲的血霧,灑在淡藍色的能量光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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