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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六千枚下品靈石在精鋼算盤上撞出一長串清脆的爆響。
苟陣十根手指掄出了殘影,將最後一筆賬目重重記在獸皮捲上,隨後興奮地將賬本拍在白玉高台的桌麵上。
廣場上的十幾萬散修已經散去,但罪惡之城的喧囂並冇有停止。
無數剛剛購買了八卦通留影玉簡的修士,正三五成群地蹲在街角、酒館和客棧裡,瘋狂地往玉簡裡注入靈力,在各大宗門的黑料下方留下極儘嘲諷的匿名評論。
澹台瀾坐在貴賓席那張被劍氣劈開一半的紫檀木椅上,伸手翻開苟陣遞過來的賬本。
上麵的數字極其龐大,但這並非她此刻最關注的東西,她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腦海深處。
係統麵板上,那一串代表著發瘋值的猩紅數字正在以一種令人目眩的速度瘋狂跳動。
隨著八卦通玉簡在底層散修中迅速普及,四大宗門的威信正在遭受毀滅性的打擊,由此產生的極度屈辱、憤怒以及散修們顛覆認知的狂熱情緒,全都被係統精準捕捉並轉化為她的力量源泉。
五十萬、八十萬、一百二十萬。
發瘋值的總額輕而易舉地突破了曆史新高。
夜妄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側,他那具由魔氣凝聚而成的半透明身軀在夜風中微微搖晃,暗紅色的魔氣順著青石地板蔓延開來,將周圍幾隻試圖靠近的飛蟲瞬間絞成粉末。
“靠幾塊破石頭和幾句廢話,確實能把這群桀驁不馴的散修收拾得服服帖帖,也能讓那些自命清高的正道偽君子顏麵掃地。”
夜妄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澹台瀾,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冷酷,“但這隻是軟刀子割肉。你今天當眾把四大宗門的臉皮扒下來踩在腳底,他們絕對不可能嚥下這口氣。等那些常年閉死關的煉虛期甚至合體期老怪物被驚動,你這幾百架加特林飛劍塔,根本擋不住他們的一根手指。”
澹台瀾睜開眼睛,將賬本隨手扔給苟陣,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語氣平靜得毫無波瀾。
“我當然知道。輿論戰和商業壟斷隻能摧毀他們的根基,想要在這個吃人的修真界真正站穩腳跟,最終還是要靠能夠掀翻桌子的絕對暴力。”
她轉頭看向夜妄,指尖在半空中輕輕一點,調出了隻有她自己能看到的係統商城高階介麵。
“娛樂節目到此結束,接下來該辦正事了。幫我護法,我要閉關。”
半個時辰後,澹台瀾獨自一人來到了罪惡之城最深處的地下密室。這裡原本是前任城主用來折磨仇家的地牢,四周牆壁全是用能夠隔絕神識探查的深海沉銀混合精鋼澆築而成,堅固異常。
澹台瀾毫不猶豫地將剛剛積攢下來的一百萬發瘋值儘數傾注進係統麵板,伴隨著一陣機械轟鳴聲,一道純白色的光門在地下密室的青石牆壁上硬生生撕裂開來。
刺眼的光芒將昏暗的地牢照得亮如白晝,一股狂暴且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法則氣息從門後洶湧而出,將密室內的幾張鐵床瞬間碾成鐵餅。
『叮!消耗一百萬發瘋值,成功兌換並開啟【高階悟道室】。內部時間流速為外界的十分之一,蘊含極致法則碎片。警告:該空間靈力極度狂暴,強行吸收存在爆體風險,請宿主謹慎操作!』
澹台瀾連停頓都冇有,直接邁步跨入那道純白色的光門。
光門在她身後轟然關閉,將外界的一切聲音徹底隔絕。
悟道室內的景象完全出乎了傳統修仙者的認知,這裡不見仙氣飄飄的雲海,也不見清幽寂靜的蒲團。四周是無邊無際的虛空,無數道代表著天地法則的實質化光線在虛空中縱橫交錯,混亂不堪。重力在這裡被嚴重扭曲。
澹台瀾剛邁出第一步,雙膝的骨骼就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百倍於外界的恐怖重力毫無預兆地砸在她的肩膀上,逼得她險些直接跪倒在地。
她死死咬住牙關,硬生生扛著這股要把人碾成肉泥的偉力,將腰桿一寸一寸地挺得筆直。
“老天爺的規矩算個屁!隻要錢給夠,天道也得給我把路讓開!”
她盤腿在虛空中坐下,徹底放開了對體內元嬰的壓製。
丹田深處,那個長得與她一模一樣、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金色大喇叭的迷你元嬰猛地睜開眼睛。元嬰張開嘴,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
悟道室內那些狂暴的法則光線和高密度靈力,瘋狂地朝著澹台瀾的身體湧來。這些能量未經溫和的煉化,徑直粗暴地撞開她的周身大穴,在她的經脈中橫衝直撞。
鮮血瞬間從她的毛孔中滲出,將白色的衣袍染成刺眼的猩紅。
傳統修士悟道,講究的是順應天命、感悟自然。
但澹台瀾的道,是徹頭徹尾的發瘋與破壞。她拋開法則中蘊含的順從與秩序,直接調動起體內所有的發瘋值,將那些湧入體內的法則光線強行砸碎、碾壓,然後按照她自己那種蠻橫的路線重新拚湊。
骨骼斷裂又在龐大靈力的滋養下瞬間癒合,經脈被狂暴的能量撐破又被係統強行修複。這種生不如死的迴圈在悟道室內每時每刻都在上演。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澹台瀾的修為在這種極其自虐的修煉方式下,開始以一種違背修真界常理的速度瘋狂攀升。
元嬰初期巔峰。
元嬰中期。
元嬰後期。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丹田內的那個迷你元嬰開始發生驚人的蛻變。
原本純粹由靈力構成的透明身軀逐漸凝結出實質的骨骼與血肉,那把金色的大喇叭表麵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紅色陣紋,散發出一股足以震懾神魂的恐怖威壓。
不知過了多久,當悟道室內最後一條法則光線被她強行扯斷併吞入腹中時,澹台瀾猛地睜開雙眼。
一股實質化的氣浪以她為中心轟然炸開,將悟道室內的虛空震出一道道漆黑的空間裂縫。
元嬰期巔峰!
距離化神期,僅僅隻差最後半步。
她甚至已經能夠清晰地觸控到那層阻擋在境界之前的無形壁壘。隻要她願意,隨時可以強行引動雷劫,跨入那個足以在修真界開宗立派的頂級境界。
但澹台瀾硬生生地停了下來,她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靈力洪流,將那股即將衝破天際的氣息死死鎖在丹田之中。
她很清楚,依靠係統強行灌注和吸收法則碎片,雖然能快速提升境界,但終究缺乏了一次徹底的質變。
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極其強大的外部刺激,或者一件足以承載她所有瘋狂與破壞慾的頂級天材地寶,來作為她踏入化神期的基石。
白色的光門再次在地下密室中亮起。
澹台瀾從光門中大步跨出。
她身上的白袍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乾涸的血痂附著在布料上,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但她的雙眼卻亮得驚人,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泄露出的威壓,直接將密室角落裡的一張精鋼鐵桌壓成了漫天鐵粉。
夜妄依然靠在密室的門外,當他感受到澹台瀾身上那股幾乎要壓製不住的狂暴氣息時,眼中閃過極難察覺的錯愕,隨後冷笑一聲。
“元嬰期巔峰。你這女人修煉起來,簡直比最嗜血的魔修還要不要命。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直接去玄天宗的山門前指著那個老偽君子的鼻子罵街了。”
澹台瀾接過夜妄遞來的一條乾淨毛巾,胡亂地擦掉臉上的血跡,隨手將臟毛巾扔在地上。
“化神期而已,我已經在準備了。現在就差一個能讓我順利突破的引子。”
她的話音剛落,密室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苟陣連滾帶爬地從階梯上衝了下來,手裡死死捏著一枚散發著濃烈妖氣的青色玉簡,由於跑得太快,頭頂上那頂用來掩飾稀疏頭髮的帽子都跑歪了。
“門主!出事了!不對,是來大生意了!”苟陣猛地刹住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將那枚青色玉簡高高舉起。
澹台瀾微微眯起眼睛,視線落在那枚玉簡上。
“妖族的人?他們不在萬妖山脈裡待著,跑到我們罪惡之城來湊什麼熱鬨?”
苟陣嚥了一口唾沫,快速彙報道:“就在半個時辰前,一支全副武裝的妖族使節團直接降落在了城主府外的廣場上。帶頭的是一頭化形期的黑熊精,指名道姓要見您。他們說……他們對咱們那個八卦通留影玉簡和防脫髮丹藥非常感興趣,想跟咱們談一筆大買賣。”
夜妄聽到妖族兩個字,半透明的身軀猛地一震,一股陰寒的魔氣瞬間充斥了整個地下通道。他轉頭看向澹台瀾,暗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妖族……萬妖塚。我感應到了,我被斬斷的軀乾,就被封印在他們妖族的聖地裡。”
澹台瀾看著夜妄那副隨時準備sharen的模樣,又看了看苟陣手裡那枚妖氣沖天的玉簡,突然笑出聲來。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我正愁找不到突破化神期的契機,這群妖族就主動送上門來了。”
她大步流星地朝著密室外走去,聲音在空曠的地下通道裡迴盪,“走!去會會這群妖族使者。看看他們是來送錢的,還是來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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