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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廊儘頭,圓形石室。
七名白衣金劍的天劍門弟子結陣,將中央一道瘦削的黑色身影死死困住。劍氣縱橫。
“把東西交出來!”領頭的方臉青年滿臉橫肉,猙獰吼道,“還魂草乃是我們天劍門先發現的靈物,你這魔道妖孽也配染指?”
被圍的少年十六七歲,渾身是血,黑衣破碎,背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劍痕還在冒血。他卻像感覺不到疼,死死護著懷裡臟兮兮的布包。
少年抬起頭,蒼白近乎透明的臉,五官精緻卻透著死氣。深灰色的瞳孔渙散卻又凶狠,像被逼入絕境的孤狼。
“放屁!”少年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沙啞,“我拚了半條命從妖獸嘴裡搶的!那時候你們還在十裡外吃乾糧!”
“搶?”方臉青年仰天大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秘境已被我正道接管,一草一木都是正道之物。你拿了就是偷!就是搶!”
周圍幾個天劍門弟子眼中滿是貪婪。
“師兄,彆廢話了。”一名女弟子盯著少年懷裡的布包,目光灼熱,“還魂草在黑市上至少能賣一千靈石!殺了他,東西自然是我們的。反正這種鬼祟散修死了也冇人知道。”
“說得對。”方臉青年眼中殺機畢露,長劍一震,劍尖吞吐三尺青芒,“除魔衛道,乃我輩本分。今日便送你上路!”
劍陣收縮。死亡氣息撲麵而來。
黑衣少年眼中閃過絕望,更多的是玉石俱焚的瘋狂。他悄悄扣住掌心的黑色雷珠,準備自爆。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咳咳。”
清脆、突兀,極具穿透力的咳嗽聲,在石室入口處響起。
天劍門眾人動作一僵,齊刷刷回頭。
昏暗甬道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穿著灰撲撲長袍的少女。她冇有拔劍,也冇有防禦姿態,而是坐在一塊巨大的青灰色的金屬板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哢嚓。”少女吐出瓜子皮,不好意思地揮手:“抱歉啊,打擾你們‘替天行道’了。實在是因為瓜子有點鹹,想討口水喝。”
所有人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這是秘境!是生死搏殺的戰場!
你特麼在這野餐?!
“你是誰?!”方臉青年厲喝,臉色陰沉,“天劍門辦事,閒雜人等滾開!否則連你一起殺!”
“我是誰?”澹台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站起來。
冇有理會方臉青年,而是將目光投向被圍的黑衣少年。
那眼神,就像菜市場的屠夫在打量上好的五花肉。
“喂,灰眼睛的帥哥。”澹台瀾笑眯眯地開口,聲音清脆,“看你印堂發黑,今日恐有血光之災啊。”
黑衣少年警惕地盯著她,冇有說話。
“彆緊張嘛。”澹台瀾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做個生意如何?一口價,兩千靈石。我幫你把這群蒼蠅拍死。童叟無欺,業界良心。”
兩千靈石?
天劍門弟子們一愣,隨即鬨笑。
“哈哈哈哈!這女人瘋了?”
“就憑她?一個練氣期的廢物?”
“師兄,這好像是玄天宗那個出了名的傻子大師姐,澹台瀾!”
嘲諷如潮。
但在包圍圈中,黑衣少年的眼神卻微微一動。
他看不透這女人的深淺。卻能感覺到她身上有種比在場所有人都可怕的氣息。不是修為壓製,而是毫無底線的瘋狂。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哪怕這朋友腦子不太正常。
“成交!”少年咬牙,掏出沉甸甸的儲物袋,用儘最後力氣扔了過來。“隻要你能殺光他們,這些全是你的!”
啪。
澹台瀾穩穩接住,神識一掃。兩千靈石隻多不少,還有幾塊中品靈石。
“老闆大氣!”澹台瀾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將儲物袋往懷裡一揣,反手握住了身旁那塊巨大的青灰色金屬板的邊緣-----那是她剛纔拆下來的“智慧之門”,重達五千斤的玄鐵精。
“收人錢財,替人消災。”澹台瀾扭了扭脖子,哢哢脆響。看著那群還冇反應過來的天劍門弟子,露出一口白牙。
“各位天劍門的道友。”
“下輩子投胎,記得彆穿白衣服。”
“不吉利。”
話音未落。轟!
腳下石板炸裂,碎石飛濺。
澹台瀾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雙手掄起玄鐵門板,帶著狂暴風壓,直接撞進劍陣之中!
“這……這是什麼兵器?!”方臉青年瞳孔驟縮,隻看到一片巨大的陰影當頭罩下,遮蔽了所有的光線。
那不是劍氣,是純粹的、蠻不講理的物理打擊!
“給我……趴下!”澹台瀾一聲暴喝,門板橫掃千軍。
砰!砰!砰!
金屬撞擊聲和骨骼碎裂聲同時響起。
天劍門引以為傲的護體劍氣,在五千斤重的玄鐵門板麵前脆得像薄紙。
三名首當其衝的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像被蒼蠅拍擊中的蒼蠅,直接拍飛出去,重重地糊在石牆壁上,扣都扣不下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鮮血狂噴。
“妖女!你敢!”方臉青年目眥欲裂,手中長劍化作流光,直刺澹台瀾眉心,“七殺劍!”
這築基中期的全力一擊,足以洞穿金石。
然而。當——!
洪鐘大呂般的巨響。
澹台瀾不閃不避,直接把門板往身前一豎。
長劍刺在玄鐵門板上,火星四濺,劍身瞬間彎曲成誇張的弧度,然後……崩斷了。
“這門可是上古玄鐵精做的,你拿把破鐵片就想戳穿?”門板後,傳來澹台瀾嘲弄的聲音。
下一秒。門板移開,露出了少女那張帶著惡魔般微笑的臉。
“現在,輪到我了。”
呼——!
巨大門板再次掄起,帶著呼嘯風聲,狠狠地砸在了方臉青年臉上。
“啊——!!!”
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被砸得在空中轉了三圈半,臉部骨骼完全塌陷,鮮血混合著牙齒噴了一地。
落地時已是一灘爛泥,隻有出的氣冇有進的氣。
剩下的三個天劍門弟子嚇傻了,握劍的手劇烈顫抖,腿肚子轉筋。
這是什麼打法?修真者的飄逸呢?法術的絢麗呢?
分明就是街頭流氓掄板磚啊!還是五千斤重的超級板磚!
“跑……快跑!”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三人轉身就跑,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跑?”澹台瀾單手扛著門板,看著那幾個狼狽逃竄的背影,撇了撇嘴。
“既然收了錢,就得把服務做全套。”
她從儲物袋裡摸出幾顆黑乎乎的圓球——用煉廢的丹藥改造的“霹靂毒氣彈”。
“走你!”
嗖!嗖!嗖!
三顆毒氣彈精準地落在逃跑三人的腳下。
轟!
綠色毒霧炸開。
“咳咳咳!這煙……有毒!嘔——!”
劇烈咳嗽和嘔吐聲,那三個倒黴蛋口吐白沫,抽搐著倒地,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戰鬥結束。
耗時:半盞茶。
戰績:團滅。
『叮!暴力碾壓名門正派,發瘋值600!』
『獲得稱號:門板戰神。評價:隻要力氣大,板磚也能飛。』
澹台瀾滿意地聽著係統提示音,隨手將沾滿血跡的門板收回儲物袋。
她走到那些昏迷的天劍門弟子身邊,熟練摸屍。
儲物袋、法器、玉佩,甚至連女弟子頭上的金簪都冇放過。
“嘖,真窮。”澹台瀾嫌棄地掂了掂手裡的幾個儲物袋,“天劍門是不是快破產了?連塊極品靈石都冇有。”
搜刮完畢,她才轉身看向靠在牆角、目瞪口呆的黑衣少年。
少年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隻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既恐懼又崇拜。
“喂。”澹台瀾走到他麵前,伸出手,“服務結束,記得給個五星好評。”
少年一愣,下意識地想後退,卻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謝……謝謝。在下鬼厲,多謝道友救命之恩。”
“鬼厲?”澹台瀾挑了挑眉,“名字挺凶啊。不過我不關心你叫什麼,我隻關心……”
她的目光落在少年懷裡的布包上。
“那株草你自己留著吧。我不搶客戶的東西,這是職業操守。”
少年鬆了口氣,眼中閃過感激。
“不過。”澹台瀾話鋒一轉,指了指地上那堆被扒光的天劍門弟子,“這些人衣服布料不錯,你要不要?不要我拿去賣二手了。”
少年:“……”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終於確信這個女人腦迴路絕對不正常。
“道友……請便。”
“好嘞!”澹台瀾開心地把那些染血的白袍塞進儲物袋。
這時,夜妄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聲音玩味;“女人,這小子不簡單。”
“怎麼說?”
“他身上有純正的鬼氣。”夜妄冷笑,“不是修煉鬼道的邪修,是真正的鬼族血脈。這種血脈在修真界早絕跡了。”
“鬼族?”澹台瀾動作一頓,看向少年的目光瞬間變了。
“稀有物種啊……要是把他忽悠進我的山頭,以後豈不是多了個強力打手?”
想到這兒,澹台瀾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慈祥。從儲物袋裡掏出一瓶療傷丹藥(搶來的),扔給少年。
“吃了它,死不了。”
少年接過丹藥,有些遲疑。
“放心,冇毒。”澹台瀾拍了拍灰,“我做生意最講誠信。既然你付了錢,我就保你在這個秘境裡不死。”
說完,她轉身朝長廊深處走去。
“跟上。前麵好像有藥田的味道。”
“再晚點,連土都要被彆人挖光了。”
少年握緊丹藥,深吸一口氣將丹藥吞下,眼中閃過決絕,踉蹌著跟了上去。
在這吃人的修真界。
或許,跟著一個瘋子,比跟著一群偽君子要安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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