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求援
片刻後，十來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金剛寺上空。
蓮華宗三位準帝落在蓮心身旁，見她渾身焦黑、氣息微弱，連忙上前扶住。
“宗主！”
蓮心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菩提院四位準帝圍住智空，麵色凝重。
“首座！”
智空苦笑著搖了搖頭，指著遠處渡難幾人的方向，示意他們先去看看。
渡塵庵三位老尼落在了塵身邊，見她沉默不語、氣息衰敗，紛紛取出丹藥喂她服下。
金剛寺殘餘的僧眾也趕來，將渡難扶住，又去廢墟中挖出渡相和渡真的殘軀。
渡相和渡真還活著，但渾身經脈盡斷，丹田破碎，道途已毀。
一時間，金剛寺廢墟上空，亂成一團，悲聲四起。
渡難撐著降魔杵，勉強站直身子，目光掃過這些趕來支援的準帝們。
西域十幾尊準帝，齊聚一堂。
他看著這一幕，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諸位……”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眾人停下動作，看向他。
渡難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我們……造了一個怪物。”
沒有人反駁他。
他們看著遍地的屍體，看著那四尊幾乎油盡燈枯的準帝，看著那兩尊道途已毀的同門，心中滿是苦澀。
他們傾盡心力培養的佛胎，如今成了西域最大的威脅。
“那怪物跑了。”一位蓮華宗的準帝沉聲道，“他會去哪兒？”
眾人沉默。
沒有人知道。
但他們都知道一件事。
等那怪物再次出現，西域將麵臨一場浩劫。
“現在怎麼辦？”有人問。
眾人麵麵相覷。
那怪物已經跑了。等他穩固了境界，必定會捲土重來。
到時候，誰能擋他？
“求援。”渡難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向誰求援？”
“中域。”有人道，“中域諸帝林立，若能請來一尊大帝相助……”
“中域那幫人，會管西域的死活嗎？”有人冷笑。
眾人再次沉默。
是啊，中域那幫人，向來高高在上，冷漠至極。西域的死活，他們會在乎嗎？
“北域呢？”又有人道，“北域有一尊大帝，若能請動……”
“北域那位，素來獨善其身。很是難說。”
“那就隻剩下……”
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答案。
東域。
那個曾經與西域一樣貧瘠的東域，如今已經有了帝宗。
太玄宗。
兩尊大帝巔峰坐鎮。
若是能請動太玄宗出手……
“可東域會管咱們嗎？”有人遲疑道。
渡難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睜開眼，緩緩道：
“不管會不會，總要試一試。”
“傳訊，向中域、北域、東域，同時求援。”
“哪怕隻有一家願意出手……”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
“西域就還有希望。”
三道身影化作流光，朝不同方向飛去。
眾人望著那些流光消失在天際，久久無言。
西域的命運，就係在這些人上了。
西域某處荒山，虛空裂開一道口子，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跌了出來。
無相。
他踉蹌著落在地上，扶著一棵枯樹，大口喘著粗氣。
體內佛光與魔氣仍在瘋狂撕咬，那些裂紋還在不斷滲出力量。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撐不住了……”
他喃喃道。
必須找個地方療傷。
他抬眼四望，周圍是一片荒山野嶺，人跡罕至。遠處有座山洞，看起來勉強可以藏身。
他拖著殘軀，一步步朝那山洞走去。
剛走出幾步。
一道陰冷的氣息，忽然出現在他身後。
無相腳步一頓，猛然回頭。
一團黑霧在他身後三尺處緩緩凝聚。那黑霧翻湧不定，彷彿有生命一般，隱約可見其中閃爍著詭異的血紅色光芒。
無相瞳孔驟然收縮。
“天魔……”
“有意思。”
黑霧中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
“本座在這西域潛藏數萬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存在。”
無相盯著它，沒有說話。
天魔飄到他麵前，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直視著他，彷彿能看透他的一切。
“一半佛，一半魔。佛性純粹，魔性濃鬱。”
它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賞：
“尤其是你體內那一半魔性……真是純粹啊。眾生之念中的貪婪、嫉妒、怨恨、殺意，都被你吸收了。”
無相盯著它，一字一句道：
“你想幹什麼？”
天魔笑了。
那笑聲陰冷刺骨，卻又充滿誘惑。
“本座可以幫你。”
“幫你穩住體內的力量，讓你體內那一半魔性實力大漲。甚至……讓你真正踏入大帝之境。”
無相瞳孔微縮。
“條件？”
天魔飄到他麵前，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直視著他：
“條件很簡單——日後本座一族需要你的時候，你要出手相助。”
無相沉默了。
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笑意。
“度化世人，需要力量。”
“越多越好。”
“至於什麼天魔不天魔的……”
他盯著那團黑霧，一字一句道：
“隻要能度化世人，與誰合作都一樣。”
天魔看著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欣賞。
“好，很好。”
它轉身，朝西方飄去。
“跟本座來。”
無相掙紮著站起，踉蹌著跟了上去。
一人一魔，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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