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山路並不算陡峭,馬車行駛得極快,那鐲子被謝執淵扔出窗外,頃刻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連砸落在地的碎裂聲也聽不見。
周步青呆呆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光,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響。
她身在崑崙山,處處被那些禮儀規矩束縛著,身不由己也就罷了,如今竟是連個鐲子都不能自己做主。
她現在是越發不明白,自己當初為何要上崑崙山了。
幾乎是下意識地,周步青一把推開了車門,袖中撲簌簌飛出一隻紙鶴,到車外便化作一隻仙鶴,大到背上可以容一人坐下。
周步青看也不看謝執淵麵上神情,抬腳踏上那仙鶴背脊便絕塵而去,是下定了決心要將那鐲子給撿回來似的。
謝執淵手中的那盞茶杯砰然碎裂,碎片落在那厚重的地毯上發不出半點聲響。
他額角青筋暴起,盯著周步青乘鶴遠去的背影,下顎都繃成一根線,幾乎是氣笑了。
成婚叁年,他倒是冇看出來,周步青還有這膽子。
周步青乘著那隻仙鶴往南疾飛,最終在路途邊緣看見了那隻摔斷成好幾節的翠玉鐲子。
她從仙鶴背上下來,撿起那鐲子的碎片放在掌心,試圖用法術修好它。
掌心凝出一道白色的光芒,讓那些斷裂的痕跡恢複如初,卻還是有一些碎屑因為太過細小而無法尋回,致使那上麵留下不少裂痕,摸上去也失了原本的細膩溫潤。
人心亦是如此。
周步青抿著唇將那鐲子收進袖中,眼裡卻還是忍不住蓄起淚來。
她很快抬腕拭去眼角淚水,抬眼環顧四周,盤算著自己能否用這隻紙鶴飛回崑崙山。
隻是還冇等她想清楚,腳下卻突然多出一個藍色的傳送法陣。
那藍色法陣出現得悄無聲息,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隻一瞬就將人拉了進去,片刻之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蹤跡都未曾留下。
周步青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身處在一片陌生的森林之中。
那樹木與崑崙山上的樹木截然不同,樹冠直入雲霄幾乎遮天蔽日,連半點陽光都不見,分明是正午時分,天色卻如傍晚一般。
周步青有些愣神,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被送到此地,卻還是立刻警惕起來,一把抽出了自己的佩劍。
這片森林極為壯觀廣闊,叁人合抱的樹乾之間雜草叢生荊棘密佈,若是無法術傍身定然寸步難行,好在周步青此時此刻靈力充沛,丹田運氣,使輕功在那叢林之間穿梭自如。
她前行了一段距離,卻愈發覺得不對勁。
這山林之中連一條小徑也無,更是連半點人聲都聽不到,耳畔僅有風聲呼嘯伴著些細碎的蟲鳴鳥叫,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其他的聲響。
她方纔用靈力探查過四周,更是什麼也冇發現。
如果她冇猜錯的話,此地應該是在一處秘境之中。
修行之人偶然跌入秘境的事並不少見,可她這次跌入秘境並非偶然,而是被傳送法陣送進來的,顯然是有人蓄意為之。
可若是對方刻意將她傳送過來,是意有所圖,又為何遲遲不現身?
她有些惱怒,卻又不敢輕舉妄動,也隻得暫且往前走走,看能否遇到彆人。
越往前走,那些蟲鳴鳥叫竟也都逐漸消失不見,整片森林裡隻剩下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周步青握緊了劍柄,神經緊繃。
下一刻,她隻覺得汗毛倒數,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慌亂。
身後傳來一陣爬蟲類獨有的窸窣聲響,有規律地朝著她的方向快速移動而來。
她猛然轉身,愕然和一隻足足有一人高的巨型蜈蚣對了個正著。
一人一蟲皆是一愣,那隻蜈蚣尖嘯一聲,尖利碩大的口器猛然朝著周步青猛攻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