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師叔幫你
靈脈不通?靈氣停滯?
周步青一愣,猛然想起自己在幻境之中吸入的那些瘴氣。她那時不知道自己究竟吸入了多少瘴氣,隻一心想著不能在謝執淵麵前表現出軟弱無擔當的一麵,便將那枚玉符給了雲疏舟,卻忘記了自己也吸入了那些瘴氣。
她嘗試著在體內丹田運轉靈氣,的確感到了周身靈脈的不順暢,像是被什麼東西給阻塞了一般,就連想要掐訣的手指也顫抖不堪,聚集起來的靈氣很快在指尖潰散。
她一愣,不信邪地一次又一次想要聚集起靈氣,每一次卻都是失敗。
周步青一下子慌了神。
宗門內的長老弟子們本就對她頗有微詞,看不慣她那副故作清高的樣,更何況宗門鼎會在即,如果被人發現她靈脈阻塞修為大減,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
於她而言,被那些本就看不起她的人發現她的弱點,比讓她去死要更痛苦。
周步青麵色一白,慌亂之中起身,差點碰倒桌上溫青硯剛沏好的一壺碧螺春。
溫青硯瞧著她手忙腳亂扶起晃倒的茶杯,將顫抖指尖縮回袖子裡,強壓下聲音裡的慌亂開口:“我、我先回去了,師叔…”
溫青硯輕輕歎了口氣。
“青青。”他溫和開口,修長溫潤的手指一點點握住周步青細白手腕,“謝執淵不會幫你的,對嗎?”
周步青腳步一頓,怔怔看向他。
溫青硯說的冇錯。謝執淵近日來本就事多壓身,如果去找謝執淵,對方或許隻會數落她當時非要跟去江南,又說她本就已經嫁人,修為不高,去參加了宗門鼎會也難拔頭籌,更是懶得幫她。
她現在一籌莫展。
周步青咬住嘴唇,垂下眼避開溫青硯的視線,冇有回答。
連她自己的丈夫都不願意幫她,又能指望誰?
溫青硯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掌緊了緊,像是在安慰她。周步青恍惚間想起自己剛上山時,還是個什麼都不明白的小孩,半夜裡想家哭得泣不成聲時,溫青硯也是這麼陪在她身邊安慰她。
那時候溫青硯也不過纔是個少年,還不是什麼名揚天下的劍尊。
周步青茫茫然抬起頭,對上溫青硯的視線。溫青硯眉眼彎彎地笑起來,笑顏如春風化雨,語氣溫軟,就像是當初哄她喝藥一樣:“沒關係,青青。”
“師叔幫你。”
周步青剛入清虛宗的第二年冬,崑崙山上下起了五年之中最大的一場雪。
漫天厚雪蓋了整座山,光禿禿的枯樹枝椏被壓得沉沉的,接二連三地彎下去、斷開來,墜在雪地裡發不出一絲聲響。
周步青已經兩年冇有回家了,她天天纏著她師尊,吵著哭著要回家,說想吃娘做的米糕。
師尊被她吵得煩了,隨手把她扔給溫青硯帶。
結果溫青硯不過纔沒看住她半天,人就不見了。
溫青硯找來幾個外門弟子跟著他滿山頭去尋周步青,一腳深一腳淺地在雪地裡走了兩個時辰,終於有人在半山腰一個石窟裡發現了她。她凍得失去了知覺,小臉都被凍得發紫,睫毛上凝著一層霜。
溫青硯把她帶了回去,燒足了炭火,又去庫房拿了藥材給她熬藥。
他立在爐子旁看著火,轉頭時發現周步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醒了,正望著他,眼睛裡蓄著大顆大顆的淚珠要墜不墜,被躍動的火光映得亮晶晶的。
她見溫青硯看過來,立刻把臉一撇,想要藏住自己的淚。
溫青硯喂她喝藥,她抿著嘴不肯喝,小臉皺成一團,嫌藥苦。溫青硯隻好把她抱在自己大腿上坐著,自己喝一口藥,又喂她一口。
周步青哭著說想吃米糕,溫青硯就說那師叔等開春帶你下山去買。
到後來,她比黏師尊還要更黏著溫青硯,總是纏著溫青硯,坐在他大腿上說,以後長大了要嫁給師叔。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抬起頭看著溫青硯,眼睛亮晶晶的,笑起來時本就不算大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露出缺了幾顆的牙,看上去很蠢,也不漂亮,頂多算醜得可愛。
而現在,那個曾經坐在他腿上說長大要嫁給他的小孩已為人婦,卻還是坐在他大腿上,顫抖著用雙臂環著他的脖頸,聲音又軟又輕地喚他:“師叔…”
周步青的小逼壓在他大腿上,隔著那幾層布料傳來濕意。溫青硯的手剋製不住地按在床沿,額角青筋暴起,像是已經忍到了極限,一張麵如冠玉的白皙臉龐上也飛起一抹紅,下顎緊繃成一條線。
他快要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