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師兄那幾個跟班,臉上的獰笑還未完全褪去,形成了一種極其滑稽的表情。他們茫然地看著自家老大,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就跟見了鬼一樣。
魔後?什麼魔後?這個被廢了修為、即將被趕出宗門的破落戶沈知意?張師兄今天出門是沒睡醒嗎?
然而,下一秒,張師兄那張慘白的臉上,驚恐的神情再次改變。
“不……不對!不是魔後!”他猛地搖頭,
一段段被強行植入靈魂深處的記憶,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湧現!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座懸浮在天蘊宗之上的宏偉駐地,看到了山門口那塊寫著【文明單位,拒絕道德綁架】的牌匾,看到了那個站在牌匾下,僅憑幾句話就讓天道邏輯崩潰,逼得兩位天命之子當場宕機的黑裙女子!
他甚至“聽”到了那山呼海嘯般的嘲笑聲,聽到了自己也混在人群中,對著那個在門口表演鬼畜拔劍的“天命之子”笑得直不起腰!
這個稱謂,比“魔後”這個還恐怖,更能讓他感到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是他們的頂頭上司!是給他們發福利、看他們演戲的樂子人神明!
一種名為“社畜的肌肉記憶”的東西,瞬間壓倒了欺淩弱小的惡霸本能。
“噗通!”
張師兄雙腿一軟,以一種標準的五體投地姿勢,朝著沈知意跪了下去,額頭死死地磕在冰冷泥濘的地麵上,聲音因為激動與恐懼而顫抖得不成樣子。
“小人張三,原天蘊宗內門弟子,‘未來’辦事處外勤組預備成員,不知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他這一跪,這一喊,直接把他身後那幾個跟班給乾蒙了。
但緊接著,他們也彷彿被某種神秘力量擊中,一個個臉色煞白,眼神渙散,隨即也跟著跪了一地。
此起彼伏的吶喊,在這條偏僻蕭瑟的山道上響起,充滿了荒誕與離奇。
幾十米外的一棵大樹後,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準備踏出。
顧宸淵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憐憫與細微的倨傲。按照“劇本”,他將在這最關鍵的時刻出現,從惡霸手中救下落魄的沈知意,讓她對自己感恩戴德,為後續的情感糾葛,埋下最重要的伏筆。
然而,他剛抬起一隻腳,就僵在了半空中。
他獃獃地看著前方那片集體下跪、口號喊得震天響的同門師兄弟,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麼情況?
他們不是應該欺辱沈知意,然後等著自己去英雄救美嗎?怎麼還提前跪下了?而且喊的是什麼?
就在顧宸淵滿心疑竇之際,一股沒來由的衝動,猛地從他心底湧起。
那是想要跟著一起跪下的衝動,一種麵對上位者的敬畏與恐懼!
這種衝動讓他的膝蓋莫名地發軟。
為什麼?
他可是天之驕子顧宸淵!是未來的仙道魁首!他怎麼會對這個被他視為墊腳石的女人,產生這種屈辱的念頭?!
顧宸淵死死地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抵抗住那股源自靈魂的衝動,沒有當場出醜。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個被眾人朝拜的中心,那個穿著破舊弟子服,神情淡漠的女子。
沈知意看著眼前這熟悉又新鮮的一幕,嘴角的弧度越揚越高。
“哎呀,”她伸了個懶腰,發出滿足的輕嘆,“早知道你們這麼熱情,我就不費勁了。”
她無視了那些跪地高呼的“員工們”,腳步輕快地,徑直朝著大樹後的方向走去。
一步,兩步。
她最終停在了滿臉僵硬、進退兩難的顧宸淵麵前。
兩人的距離,不足三尺。
顧宸淵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傳來的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泥土與草木的清冷氣息。這與他記憶中那個總是試圖用廉價香粉吸引他注意的女人,截然不同。
“顧師兄。”
沈知意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顧宸淵僵硬的肩膀。
就是這個動作!
當她的手掌觸碰到他肩膀的瞬間,顧宸淵腦海驟然出現一段畫麵。
一段被血與火、屈辱與絕望浸透的記憶,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將他的意識吞噬!
他“看”到了!他看到自己被廢去修為,如同喪家之犬般跪在沈知意的腳下,乞求她的原諒!他看到自己被天道當成棄子,墮入魔道,最終在萬眾矚目之下,被那個女人和她的魔尊未婚夫,丟在魔域礦坑,挖礦到死!
那被無數人圍觀的恥辱,那被心愛之人鄙夷的眼神,那被徹底碾碎的尊嚴……所有的痛苦,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最純粹的恐懼!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這回,”沈知意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在他耳邊輕輕響起,“你還要替你的好師妹林清月,來挖我的靈根嗎?”
轟——!
這個問題,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顧宸淵的瞳孔放大,那張俊朗不凡的臉上隻剩下死人般的慘白。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
“我……我……”
他想說“不”,想說“我沒有”,想為自己辯解。
然而,那深入骨髓的恐懼,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語言能力,也摧毀了他身體的最後一道防線。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大腿內側迅速蔓延開來。
緊接著,一股騷臭的氣味突兀地瀰漫開來。
被譽為天蘊宗第一天驕,未來仙道領袖的顧宸淵,在“劇本”剛剛重啟的第一天準備上演“英雄救美”的舞台上,被沈知意一句話,嚇得當場尿了褲子。
沈知意嫌棄地皺了皺鼻子,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嘖,三週目的體驗感,果然非同凡響。
就在這尷尬又滑稽的氣氛凝固到極點時,一道漆黑的裂縫,在沈知意身旁出現。
姬淵從中緩步踏出。
他的出現,讓周圍逆流的時間殘響都為之靜止。那身熟悉的玄色長袍,那雙暗金色的眸子,都證明瞭這場席捲三界的資料回檔,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他先是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辦事處員工”,又掃了一眼失神癱軟在地的顧宸淵。
最後,他的目光落回到沈知意的身上,那冰冷的眸子瞬間融化。
“意意,”他伸手,自然而然地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在她發間輕嗅,嗓音低沉而磁性,“這就是你說的,‘玩脫了’之後的樂趣?”
沈知意在他懷裏蹭了蹭,仰起頭,看著他那張俊美到人神共憤的臉,給了個燦爛的微笑。
“當然。”
她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又指了指遠處那片依舊在緩慢“倒帶”恢復的風景。
“重打一遍遊戲,當然要開全地圖視野掛,才玩得爽啊。”
話音落下,九天之上,那片剛剛穩定下來的天道本源之海,猛地翻湧了一下。
一道充滿了巨大困惑的冰冷意誌,鎖定了下方這片小小的山道。
【警告!檢測到致命邏輯錯誤!】
【編號735號世界,資料回檔指令已執行完畢,時間錨點重置成功……但,為何超過99%的‘角色資料包’內,都殘留著無法清除的‘汙染記憶’?】
【正在分析汙染源……分析失敗!該‘記憶種子’存在形式無法理解!優先順序超越本世界法則!】
【警告!劇本……已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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