韭菜?為什麼要吃他花盆裏的韭菜?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把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隻見那幾個魔將手忙腳亂,又是掐人中又是灌魔氣,總算讓昏死過去的枯木魔君悠悠轉醒。
老魔君一睜眼,對上的就是沈知意那張帶著三分看戲、七分促狹的笑臉,他一口氣沒接上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眼看又要暈過去了。
“行了,別在這兒裝死耽誤本後吃宵夜。”沈知意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她這話一出,原本還黏在她身上的姬淵,忽然動了。
他鬆開了那個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的懷抱,轉而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很冷,用著不容她抗拒的力道強行拉走了她。
他無視了身後那些呆若木雞的魔君魔將,無視了搖搖欲墜的枯木。
整個魔域,萬千魔眾,彷彿在這一刻都成了他身後的背景板,被他毫不留戀地拋下。
他的世界裏,隻剩下被他牽在手中的這一個人。
姬淵拉著沈知意,走回到了寢殿那張足以躺下七八個人的巨大床榻邊。
然後,他鬆開了手。
沈知意剛想活動一下被捏得發酸的手腕,下一秒,姬淵便毫無預兆地,單膝跪在了她的麵前。
“……”沈知意挑了挑眉。
這又是什麼新劇本?求婚?不至於吧,進度也太快了。
姬淵仰起頭,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血痕未乾,紅得駭人的金色瞳仁裡,翻湧著她濃烈愛意。
“你不好奇嗎?”他嗓音嘶啞地說著。
“好奇什麼?好奇你的床為什麼這麼大?是準備找一堆魔後大被同眠用嗎?”沈知意煞有介事地繞著床沿走了半圈,還伸手拍了拍。
姬淵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似乎完全沒料到,在這樣沉重的氣氛下,她會問出這種問題。
那股醞釀了許久的、想要坦白一切的衝動,被她這一下打得七零八落。
他沉默了片刻,才重新組織好語言,固執地將話題拉了回來:“我的血脈。”
“哦,那個啊。”沈知意坐到床沿上,兩條長腿隨意地晃蕩著,“神魔血脈嘛,天地異數,千年一出的滅世魔君,搭配個特殊血脈,有什麼好奇怪的。”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三碗米飯。
姬淵卻搖了搖頭。
“不止。”他低聲說,罕見透著深入骨髓的疲憊,“那不是恩賜,是詛咒。”
他開始講述。
沒有抑揚頓挫,沒有情緒渲染,隻用麻木的語調,陳述著一個被塵封了萬古的真相。
他的血脈,源自上古,並非天生為魔,而是守護神獸。一種以守護為天職,與被守護者結下生死契約的古老生靈。此種神獸,在前一代死後會自行轉生為新的一代神獸,同時力量也會跟著轉生不斷累積變強。
然而,不停的疊代的過程中,被守護者慢慢變得貪婪又卑劣。
他們覬覦神獸的力量,畏懼神獸的強大。
每一世,神獸都會被自己命中註定要守護的物件背叛。他們利用他的信任,榨乾他的價值,最後在他最虛弱的時候,從背後捅上最致命的一刀。
一次又一次,輪迴往複,永無止境。
“……所謂的正道,不過是更虛偽的貪婪。他們一邊享受著我的血脈帶來的庇護,一邊又恐懼著我體內終將覺醒的‘魔性’。他們將我囚禁,名曰‘凈化’,實則,是想將我的神性抽乾,煉化成他們飛升的墊腳石。”
“那個師門,那個師尊,那個師兄……都一樣。”
“生生世世,皆是如此。”
他的敘述很平靜,可沈知意卻從這平靜之下,聽到了一個靈魂在無盡的輪迴背叛中,被反覆淩遲的哀鳴。
他不是生而為魔。
他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背叛與傷害中,被這個他本該守護的世界,硬生生逼成了魔。
沈知意晃蕩的腿停了下來。
她看著單膝跪在地上,仰頭看著自己的姬淵。他像一隻遍體鱗傷,卻依然固執地將自己最柔軟的腹部展露給她的孤狼。
他不是在乞求同情。
他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隻有她有資格知曉的事實。
大殿裏安靜極了。
沈知意打了個哈欠,生理性的淚水從眼角滲出。
好睏。
聽這種悲慘往事,比看原著男女主談戀愛還催眠。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行了行了,知道了。誰還沒個悲慘過去,不就是被背叛嘛,多大點事……”
“我前世還……”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頓住!
糟了,順嘴說出來了!
然而,已經晚了。
跪在她麵前的姬淵,整個身體都因她這句未完的話,而劇烈地一震!
“前世?”
他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差點將她的骨頭捏碎。那雙剛剛還浸滿悲傷與脆弱的金色瞳仁,此刻被恐懼所佔據!
他死死地盯著她。
“本座……前世殺過你?”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這瘋批的腦迴路怎麼這麼清奇!他是怎麼從“我前世還……”直接跳到“我殺過你”這個結論的?
看著他那副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潰,拉著整個世界陪葬的模樣,沈知意果斷選擇息事寧人。
“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嘛。”她打了個哈哈,另一隻手拍了拍姬淵的臉頰,手感還挺好,“你看你,講了個苦大仇深的故事,一點樂子都沒有。咱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
姬淵沒有動,依舊死死地扣著她的手,那駭人的神色也沒有絲毫緩解。
許久,他身上那股毀天滅地的暴戾氣息,才緩緩褪去。
他鬆開手,改為握住她的手,動作輕得彷彿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他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無比鄭重地宣誓。
“從此往後,諸天神佛若敢動你分毫,本座便捅破這片天。”
沈知意感受著掌心下他微涼的肌膚,內心稍微波動了一下,隨後開始了吐槽。
“別。”她煞有介事地說著,“捅破了多可惜,那多沒戲看啊,多無聊。”
她反手抽回自己的手,順便捏了捏姬淵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咱們得留著他們,好好地留著。”
沈知意咧開嘴,露出了頑劣的笑容,與幻境中抱著小姬淵的時候,如出一轍。
“然後,一個一個地,慢慢折騰。”
姬淵徹底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看著她那雙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明亮雙眼。
那一刻,他心中所有翻湧的痛苦與不安,都奇蹟般地平息了。
不隻是被安撫,還找到了歸宿。
瘋批與樂子人,在這一刻,達成了靈魂深處的終極契合。
就在此時,一道久違的電子音,在沈知意的腦海中,激動地播報著。
【叮!檢測到核心攻略物件‘姬淵’好感度產生質變!已突破閾值上限!透支積分已清零。】
【警告!好感度溢位!係統邏輯正在重構!】
【恭喜宿主!解鎖終極許可權:【劇本編輯權初級】!】
【宿主,去創造一個……】
係統後麵的話,沈知意已經沒在聽了了。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劇本編輯權”這幾個字給吸引了。
折騰了一天,姬淵神魂消耗巨大,此刻心結一解,那股緊繃了萬年的弦驟然鬆懈,竟枕在她的腿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沈知意低頭,看著枕在她腿上,睡顏安詳,毫無防備的魔尊。
她的手指,輕輕劃過他臉頰上那道已經淡去的血痕。
“看來這大結局,我可以稍微修改一下了。”她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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