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宮最深處的試煉祭壇,已經萬年不曾開啟。
這方祭壇也是由一整塊不知名的黑色巨岩雕琢而成,岩石表麵佈滿了天然的血色紋路,如同乾涸的血管。祭壇之上,刻畫著古老而繁複的魔紋,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讓心誌不堅者神魂震蕩,墮入幻象。
此刻,祭壇四周,魔域所有排得上號的大人物悉數到場。
那些平日裏鎮守一方,連姬淵麵子都未必會給的古老魔君、部族首領,此刻都化作本體或人形,靜靜地矗立在陰影之中。有的形如山嶽,呼吸間引動魔氣潮汐;有的狀若鬼魅,身形在虛實之間變幻不定。他們的目光,或審視,或好奇,或敵視,盡數匯聚在祭壇中心,那一道纖細卻筆直的紅色身影之上。
整個空間的氣氛十分壓抑。
“時辰已到!”枯木魔君拄著權杖走上祭壇。他乾枯的手掌按在祭壇中心的凹槽處,口中念誦起古老晦澀的咒文。
隨著他的吟唱,整個祭壇的血色紋路一齊亮起,發出妖異的紅光。祭壇中央,空間開始扭曲、摺疊,一扇由純粹的黑暗能量構成的漩渦之門,緩緩張開。門內,是深不見底的虛無,不時有淒厲的哀嚎與怨毒的低語從中泄露出來,令人不寒而慄。
“此乃‘心魔之門’,入此門者,將直麵靈魂深處最恐懼、最悔恨、最不甘的過往。”枯木魔君蒼老冷笑道,“若能勘破虛妄,斬斷心魔,便可安然歸來。若被心魔吞噬……則永世沉淪。”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魔將們,最後陰冷地落在沈知意身上,已經毫不掩飾威脅與惡意,。
然而,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卻在魔將的隊伍中悄悄響起。
“開盤了開盤了!幽煌將軍,您老見多識廣,覺得主母能撐多久?”一個長著八條手臂的魔將,正鬼鬼祟祟地拿著一本獸皮冊子,向身旁的幽煌擠眉弄眼。
幽煌撫了撫自己的禮帽,一本正經地分析道:“以主母那誅心的話術來看,她的精神力必然極為強大!但人類的靈魂終究脆弱,充滿了各種情感。我賭主母能在其中堅持七天七夜,最終譜寫出一曲壯麗的悲歌!我押三百魂晶!”
“切,七天?太小看主母了!”狂骨甕聲甕氣地反駁,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磨得鋥亮的酒杯,正是用某位倒黴正道長老的頭骨做的,“俺押俺這個寶貝酒杯!賭主母能把裏麵的心魔給說得當場自閉,然後哭著求主母出去!”
一時間,原本莊嚴肅穆的場合,竟變成了一個地下賭場。
“我賭主母一個時辰內就出來,毫髮無傷!”
“我賭主母能在裏麵收幾個心魔當小弟!”
“我賭……”
王座之下,影魅麵無表情地聽著這一切,悄無聲息地退到了人群的陰影裡,按照剛剛收到的神念傳音,找到了那個八臂魔將。
“開個新盤。”影魅的聲音冰冷無波。
“啊?影魅大人,您有什麼高見?”八臂魔將受寵若驚。
“盤口:‘主母以破魔域萬年記錄的最短時長,完美通關’。”影魅說著,扔過去一枚儲物戒,“賠率隨你開,這裏麵的東西,全押。”
八臂魔將神識一掃,差點嚇得八條手臂都抽筋了。那裏麵堆積如山的靈石和寶物,足夠買下他整個部族!
……
祭壇之上,姬淵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一雙猩紅的魔瞳,死死鎖定著枯木魔君,一副隨時就要將其撕成碎片的架勢。
他一把攥住沈知意的手腕,那力道之大,讓她不由皺了皺眉。
“意意,不必去了。”他的聲音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這狗屁試煉,不試也罷!誰敢不服,本座現在就宰了他!”
沈知意反手,用指尖輕輕撓了撓他滾燙的手心,像是在安撫一隻即將炸毛的大貓。
“別急,”她語氣輕鬆,彷彿要去參加的不是九死一生的試煉,而是一場有趣的遊園會,“我還沒見過心魔長什麼樣呢,正好去開開眼。”
姬淵眼中的猩紅更甚,已經處於隨時暴走的邊緣。
忽然,一塊冰涼溫潤的玉佩,被塞進了他的掌心。玉佩上,還帶著她指尖的餘溫。
“不對,”姬淵的聲音低沉沙啞,他將那玉佩推了回去,又從自己懷中掏出一塊通體漆黑、刻著他本源魔紋的護身佩,強硬地塞進沈知意手裏,“是這個!若有不對,立刻捏碎它!本座屠了枯木,踏平這祭壇,也會將你帶回來!”
那護身佩一入手,便傳來一股與姬淵身上如出一轍的霸道氣息,彷彿他本人就在身邊。
沈知意掂了掂那塊分量不輕的魔佩,看著姬淵那張寫滿了“我很擔心但我不說”的傲嬌俊臉,忽然笑了。
她擺了擺手,轉身走向那扇黑暗之門,背對著他,輕鬆地說著:“知道了知道了,這麼凶幹嘛。等我贏了錢,分你一半。”
話音未落,她便在所有魔族共同注視中,一步踏入了那片扭曲的黑暗。
沒有絲毫猶豫。
踏入的瞬間,天旋地轉!
四周的怨毒化作無數無形針刺,從四麵八方,從過去未來,狠狠刺向她的靈魂!
【可悲的螻蟻,你為何要來到這個世上?】
【看看你的雙手,沾滿了血腥!你是個怪物!】
【放棄吧,掙紮毫無意義,你的結局早已註定!】
【你所珍視的一切,都將離你而去,化為泡影!】
無數飽含惡意的低語瘋狂地試圖鑽進她的識海,剝開她的記憶,找到她最脆弱的軟肋,然後將其無限放大,直至精神徹底崩潰。
這對任何生靈都無往不利的靈魂攻擊。
卻在觸碰到沈知意識海的瞬間,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堅韌壁障。
那是沈知意兩世為人,經歷了前世慘死與世界真相打擊之後,錘鍊出的終極防禦——【精神內耗為0】屬性。
所有帶著尖刺的、腐蝕性的、蠱惑性的惡意,撞在這屏障上,便如同打滑的輪胎,紛紛被無可奈何地甩了出去,消弭於無形。
沈知意感受著這堪稱“靈魂風暴”的攻擊,站在一片虛無之中,甚至還饒有興緻地分析了一下。
她腦海中,一個清晰的念頭浮現出來。
“就這?”
“這心魔的能力,不太行啊。連精準狙擊痛點都不會,隻會搞這種無差別攻擊,KPI肯定墊底。”
外界,祭壇之上。
代表著試煉者心魔壓力的那根古老石柱,本該隨著時間的推移,被其中沸騰的魔氣一點點染黑。染黑的速度越慢,代表試煉者堅持得越久。
然而,在沈知意進入後,那根石柱,非但沒有一絲變黑的跡象,反而……
一道柔和的金光,猛地從石柱底端亮起!
緊接著,在所有魔族獃滯的目光中,那金光竟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摧枯拉朽般向上飛速蔓延!
一成!三成!五成!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整根代表試煉進度的石柱,就從底部到頂端,被那純凈的金光徹底點亮!
光芒萬丈,甚至將整個幽暗的祭壇都照得亮如白晝!
“這……這不可能!”枯木魔君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凝固,他看著那根亮得快要閃瞎他眼珠子的石柱,失聲尖叫,“祭壇壞了!一定是祭壇壞了!”
魔域萬載,從未有過如此景象!這哪裏是試煉,這分明是凈化!
而此刻,身處試煉空間之內的沈知意,卻對外界的騷動一無所知。
那些徒勞無功的惡意低語消散後,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一片白茫茫的廢墟,呈現在她眼前。
殘破的高樓,傾倒的鐵塔,生鏽的車輛殘骸……一切都籠罩在一片灰白的塵埃之下,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一絲生命的跡象。
沈知意看著這陌生的場景,微微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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