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姻緣。
這三個字,像三片無足輕重的羽毛,卻在這座充滿了鐵血與煞氣的議事大殿裏,掀起了詭異的沉默。
所有魔將的腦子,在這一刻全都宕機。
他們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這位新來的“主母”,可能會亮出魔尊令,用尊上的權威來壓製他們;可能會試圖用花言巧語來拉攏分化;甚至,可能會不自量力地接受挑戰,然後被狂骨將軍一拳轟成齏粉。
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麼一句荒謬到令人髮指的話。
給狂骨將軍,算姻緣?
這是什麼操作?臨死前的胡言亂語嗎?
站在沈知意麵前的狂骨,那張燃燒著烈焰的牛臉,先是茫然,然後,那茫然迅速被憤怒所取代。
周身的火焰暴漲三尺,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朝著沈知意席捲而去。整個黑金長桌都在這股威壓下發出痛苦的呻吟,隨時都會崩碎。
“你在,戲耍本將?!”
狂骨的怒吼聲,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
他感覺自己的尊嚴,被這個弱小的人類女人,丟在地上,狠狠地踐踏!
然而,在威壓中心,沈知意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懷裏的小狐狸小九倒是被嚇得一哆嗦,九條尾巴瞬間炸成了毛球,緊緊地縮在自家主人的懷裏。
沈知意安撫地摸了摸小九的背,然後抬起眼,那雙清澈的眸子,平靜地迎上狂骨那雙燃燒著怒火的巨眼。
“別這麼大火氣嘛,牛將軍。”她開口,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帶著懶洋洋的腔調,“心火太旺,傷身。尤其,是這心火並非因戰意而起,而是因心事而生的時候。”
她這番話,更是火上澆油。
“一派胡言!”狂骨徹底暴怒,他猛地抬起那隻比沈知意腦袋還大的拳頭,拳風之上,赤紅色的魔焰凝聚成一個猙獰的獸頭,“本將今天就讓你知道,魔域,不是你這種弱小的人類可以撒野的地方!”
眼看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拳就要揮出。
“你是想讓‘露華’知道,你就是這麼一個暴躁易怒、一言不合就對女人動手的莽夫嗎?”
沈知意輕飄飄的一句話,讓狂骨那高高揚起的拳頭,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那凝聚著恐怖力量的魔焰獸頭,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閃爍了兩下,竟詭異地熄滅了。
露華?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劈在了狂骨的天靈蓋上。
也讓周圍那些原本準備看好戲的魔將們,全都愣住了。
露華是誰?他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但這顯然不是重點,重點是,狂骨將軍的反應。
隻見剛才還凶神惡煞、彷彿要毀天滅地的狂骨將軍,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個人都僵住了。他那雙銅鈴般的牛眼,死死地瞪著沈知意,裏麵的滔天怒火,被震驚和恐慌的情緒所取代。
“你……你怎麼會……知道……”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結巴。
“我不僅知道她的名字,”沈知意唇角掛著微笑,那笑容在此刻的狂骨看來,比深淵惡鬼還要可怕,“我還知道,她是一位木係的露草妖,在魔都東南角的‘幽芳巷’裡,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對嗎?”
轟!
狂骨的大腦,徹底炸成了一片空白。
幽芳巷……花店……
那是他一個“人”的秘密!是他內心最深處,最柔軟,也最不敢讓任何人窺探的角落!
他,堂堂魔域八大魔將之一,以勇猛、狂暴著稱的“狂骨”,竟然會偷偷喜歡上一個連化形都尚未完美的、弱小無害的草木精怪!
這件事,別說其他魔將,就連他自己都覺得丟臉!所以他每次去,都是用幻術遮掩了身形,小心翼翼,生怕被任何人發現。
可現在,這個秘密,竟然被一個初來乍到、他根本瞧不起的人類女人,當著所有同僚的麵,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我還知道,”沈知意似乎嫌他受到的刺激還不夠大,繼續慢悠悠地補刀,“上個月十五,你還偷偷去買了一盆‘寒髓玉蘭’,結果因為露華姑娘對著你笑了一下,你一緊張,沒控製住身上的火氣,把人家剛長出來的一片新葉給燎了。你羞愧得連魔晶都沒付,直接落荒而逃了,對不對?”
“……”
大殿之內,所有魔將的目光,都像見了鬼一樣,在沈知意和狂骨之間來回掃視。
如果說,一開始說出名字,還可能是巧合或者瞎蒙。
那麼現在,連時間、地點、事件,甚至連“燎了一片葉子”、“沒付錢就跑了”這種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這他媽的,簡直比親眼所見還要離譜!
“噗嗤——”
不知是誰,第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一聲笑,像是開啟了什麼開關。
那位身形妖嬈的蛇身女魔將“魅姬”,再也綳不住了,她用蛇尾掩著嘴,香肩劇烈地抖動著,發出了銀鈴般的嬌笑聲。
“哎呀呀,狂骨,沒想到你還有這麼純情的一麵啊?為了見心上人,連錢都忘了付呢?”
“哈哈哈哈!燎了人家的葉子就跑?狂骨,你這可真是……出息了!”另一個狼頭魔將也忍不住放聲大笑,一邊笑還一邊拍著大腿。
“我……我沒有!你胡說!一派胡言!”
狂骨那張紫紅色的牛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他想反駁,可沈知意說出的每一個細節都分毫不差,讓他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他的憤怒,他的殺意,在極致的羞恥與慌亂麵前,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現在,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活了上千年,大小戰役打了無數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丟臉過!
沈知意看著他那副“我很強壯但我快要羞死了”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樂子看到了。
她抱著小九,施施然地從呆若木雞的狂骨身邊走過,來到了大殿中央,屬於魔尊的王座之前。她沒有坐上去,隻是懶洋洋地倚靠在王座的扶手上,目光環視全場。
那些原本帶著審視、輕蔑、看好戲的目光,此刻已經盡數變成了驚疑、駭然,以及深深的忌憚。
“現在,還有誰覺得,我需要向你們證明什麼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魔將的耳中。
大殿內,鴉雀無聲。
證明?還需要證明什麼?
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什麼花瓶!她是一個能看穿人心的怪物!
她的實力或許不強,但這種未卜先知、洞悉一切的詭異能力,遠比單純的強大武力,更讓人感到恐懼。
誰沒有一兩個不能告人的秘密?誰能保證自己內心深處沒有陰暗?在這樣一雙彷彿能洞穿靈魂的眼睛麵前,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沒穿衣服一樣,毫無遮掩。
一直沉默不語的獨眼魔將墨鴉,此刻看著沈知意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試探,變成了全然的敬畏與瞭然。
他終於明白,尊上為何會選擇她。
這位主母,根本不需要用武力來征服他們。
“我沒興趣跟你們打打殺殺,太累。”沈知意伸出手指,逗弄著懷裏小九的下巴,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閑聊,“我待在這裏,是因為姬淵讓我待在這裏。你們是他的手下,所以,也就是我的手下。這一點,有問題嗎?”
“……沒有。”
這一次,是墨鴉率先單膝跪地,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有了他帶頭,其他魔將,包括那幾個剛才還在嘲笑狂骨的,也都收斂了神色,齊刷刷地單膝跪下。
“我等,參見主母!”
他們的聲音裡,再無半分質疑,隻剩下心悅誠服的遵從。
就連還杵在原地的狂骨,也在短暫的天人交戰後,漲紅著臉,不情不願地,單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甕聲甕氣地吼了一句:“參……參見主母!”
【叮!恭喜宿主成功震懾魔將,確立‘女主人’地位!劇情偏離度10%!獎勵道具‘言靈符(初級)’三張!】
【言靈符(初級):可對實力低於自己的目標使用,讓其在短時間內強製執行宿主的一句簡單命令。註:對實力高於自己的目標使用,可能會被反彈哦~】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一股子幸災樂禍的興奮。
【宿主!幹得漂亮!殺人誅心啊!這比直接打一架的樂子大多了!我宣佈,以後魔宮八卦中心就由您來親自坐鎮了!】
沈知意沒理會係統的咋呼,她看著台下跪倒一片的魔將們,臉上露出了一個堪稱和藹的微笑。
“都起來吧。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不用這麼客氣。”
她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那個一直沒說話,氣息最為陰冷詭異的骷髏魔將身上,笑得越發燦爛。
“既然狂骨將軍的姻緣問題已經有了方向,那麼……下一位,哪位將軍想讓我算算,最近的財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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