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在一瞬間達到巔峰。
姬淵丟擲的那枚玉簡,像是一顆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足以顛覆一切的驚濤駭浪。
先前還同仇敵愾,對沈知意與姬淵怒目而視的正道弟子們,此刻徹底亂了陣腳。
“虛雲長老……他怎麼可能是叛徒?”
“那影像會不會是偽造的?是魔尊的妖法!”
“偽造?你沒看到血煞魔君嗎?那可是魔界五大魔君之一!而且,虛雲長老臉上的貪婪和狂熱,怎麼可能偽造得出來!”
“完了……執劍長老是內奸,那我們天蘊宗豈不是成了篩子?”
恐慌如同瘟疫,在人群中飛速蔓延。天蘊宗的弟子們麵如土色,看著彼此的眼神都帶上了懷疑和恐懼,生怕身邊的師兄弟也是魔道姦細。而其他宗門的修士,則下意識地與天蘊宗的人拉開了距離,眼神全是戒備。
所謂的正道聯盟,在絕對的真相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古方長老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此刻已經褪盡了血色,變得一片煞白。他獃獃地看著空中那尚未消散的影像,身體搖搖欲墜,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信仰,他堅守了一生的正邪對立,在這一刻被無情地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他可以不信一個“墮落”的弟子,可以不信一個凶名在外的魔頭,但他無法不信自己的眼睛,無法否認那影像中,虛雲長老親口說出的每一個字。
那不是妖法蠱惑,那是從靈魂深處滋生出來最真實的貪婪與野心。
他畢生所扞衛的“正道”,內部早已腐爛生蛆。
而他,這個自詡為正道化身的老人,剛剛還想為了維護這份腐爛,去攻擊一個被冤枉的弟子。
何其荒謬!何其可笑!
“噗——”
一口血,猛地從古方長老口中噴出,他雙眼一黑,竟是從半空中直挺挺地栽了下來,被身旁幾個長老手忙腳亂地接住。
信仰的崩塌,遠比任何法術攻擊都更具殺傷力。
沈知意抱著小狐狸,百無聊賴地看著這出鬧劇,心中卻有些意外。
她悄悄在識海裡戳了戳係統:“這份證據……怎麼回事?我記得我那個‘劇情BUG探測器’還隻是看了姬淵的傷勢,我還什麼都沒幹呢,怎麼還給我扯出了虛雲長老?”
【叮!恭喜宿主!您已成功觸發“劇情BUG探測器”隱藏功能——心想事成PLUS版!】係統的電子音裡透著一股邀功的雀躍。
沈知意眼皮一跳:“說人話。”
【咳。】係統清了清嗓子,切換到一本正經的解說模式,【報告宿主,根絕同心咒作用,觸發了“劇情BUG探測器”的隱藏功能解鎖條件。】
【簡單來說,他能模糊地感知到您強烈的情緒波動和潛意識裏想看樂子的想法。】
沈知意愣了愣。
所以,她剛才覺得這群人太聒噪,戲也太爛,然後他就……直接把人家宗門最大的後台給掀了?就為了讓她看一出更精彩的戲?
【是的宿主!您想看樂子,但是又嫌自己動手太麻煩。】係統的聲音激動起來,【魔尊大人精準捕捉到了您的核心訴求!他以雷霆手段,為您清除了所有無聊的前戲,直接為您獻上了最**、最勁爆、最顛覆三觀的年度大戲——《我那道貌岸然的師尊竟是魔界臥底》!】
【您看!這反轉!這打臉!這崩塌的信仰!宿主,這不比您之前看的小醜戲碼刺激多了?這纔是真正的史詩級樂子啊!】
沈知意一時竟無言以對。
她隻是想吃個瓜,結果姬淵直接把瓜田給炸了,還把瓜農祖墳都刨了出來,擺在她麵前讓她看個過癮。
這瘋批的腦迴路,果然異於常人。
【而且宿主,根據本係統觀察,魔尊大人完成這項“客戶需求”後,一直在悄悄等你表揚呢。】
係統有些賤兮兮得說道,【快,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鼓勵一下這位“金牌客服”!】
沈知意聞言,有些哭笑不得。
她側頭,看了一眼身旁那個“生人勿近”的男人。
他明明站在這片混亂和恐慌的中心,卻彷彿置身事外。那些正道修士在他眼中,連一粒微塵都算不上。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身上,彷彿這個世界上,隻有她一人值得他側目。
這個盟友……好像是有點好用過頭了。
原以為他就是閑著沒事來給她撐腰的,結果還幫她把最大的一個爛攤子給解決了,完成了最致命的一擊。
就在這時,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雀躍的電音。
【叮!檢測到大型信仰崩塌現場!原男主、原女主後台同時倒塌,人設徹底崩壞!正道聯盟出現信任危機!恭喜宿主超額完成攪亂劇情任務!】
【獎勵糾錯積分8000點!獎勵特殊道具“魔域一日遊VIP體驗券”x2!】
【當前總積分:點!】
【宿主,幹得漂亮!這齣戲的精彩程度,遠超係統預期!我們離掀翻天道劇本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沈知意聽著係統報出的一連串獎勵,心情頗好地摸了摸小九的腦袋。
她瞥了一眼已經徹底淪為背景板的林清月。
那個女人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彷彿被抽走了靈魂。周圍那些曾經同情、憐憫、甚至愛慕她的目光,此刻全都變成了**裸的鄙夷與厭惡。
“蛇鼠一窩!她跟顧宸淵是一夥的,顧宸淵又是虛雲那叛徒的徒弟,她肯定也脫不了乾係!”
“虧我還真信了她的鬼話,以為她是什麼冰清玉潔的仙子,呸!就是個心機深沉的毒婦!”
“還想誣陷沈師姐,我看她就是想給虛雲長老當掩護,轉移我們的視線!”
一句句刻薄的議論,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精準地紮在林清月的心上。
她完了。
比在秘境裏失去機緣更讓她絕望,她在這個修真界,社會性死亡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她恨之入骨的沈知意,此刻正悠閑地站在一旁,如同一個局外人。
不,她不是局外人。
她纔是這一切的導演。
林清月怨恨的盯著沈知意。
然而,姬淵已經不想再看了。
這些螻蟻的內訌,這些虛偽的嘴臉,他已經看膩了。
他家小丫頭,似乎也看膩了。
他從沈知意臉上看到了一點淡淡的倦意。
他動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邁開長腿,無視了顧宸淵,無視了林清月,更無視了那些噤若寒蟬、麵帶驚恐的正道修士。
徑直走到了沈知意的身邊。
然後,在眾人的注視下,他伸出手,動作流暢自然地握住了沈知意的手。
她的手微涼,細膩柔軟,握在掌心,剛好。
沈知意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抽回手。
雖然姬淵的力道不大,卻讓她無法掙脫。他隻是靜靜地握著,周身的戾氣,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幾分。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在場所有人最後的三觀。
如果說之前還能用“威逼利誘”、“妖法蠱惑”來勉強解釋兩人在一塊的理由。
那此刻這親密無間的姿態,這旁若無人的親昵,又算什麼?
那個傳說中喜怒無常、視萬物為芻狗的滅世魔尊,竟然會有如此深情的一麵。
而那個被他們指責為“正道叛徒”的沈知意,麵對魔尊的觸碰,竟沒有絲毫反抗與驚懼。
傳說,似乎要變成真的了。
姬淵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幾乎要掉出來的眼珠子,他另一隻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隻見劃過的空間,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
裂縫之後,是一片深邃得令人心悸的黑暗。濃鬱精純的魔氣,如同潮水般從內洶湧而出。
透過裂縫,隱約可見一道巍峨聳立,直入雲霄的魔族宮殿虛影,以及無數氣息恐怖的魔影。
那是一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一扇通往魔域的,地獄之門!
“他……他要幹什麼?”有弟子顫抖著聲音問道。
“開……開啟了魔域通道!他想直接回去!”
然而,姬淵沒有立刻踏入門中。
而是微微側過頭,靠近了沈知意的耳畔。
他用蠱惑的磁性嗓音,輕聲說道:
“你的戲看完了。”
“現在,該去看我的了。”
沈知意的心不爭氣的顫了一下。
她抬起眼,對上了他那雙深不見底的墨色眸子。那裏麵沒有毀天滅地的暴虐,隻有一片要她同行的期待。
去看他的戲?
魔域裏,又有什麼戲可看?
她沒有猶豫。
她知道,天蘊宗這張地圖的劇情,已經基本上被她玩崩了。
是時候,去開啟新地圖了。
於是,沈知意抱著懷裏同樣有些好奇的小狐狸,被那個三界聞之色變的瘋批魔尊“綁架”著,一起邁開了腳步。
她的另一隻手,還被他牢牢地握在掌心。
兩人並肩,一步,一步,踏入了那道通往魔域的黑暗裂縫。
他們的身影,被那濃鬱的魔氣與黑暗,瞬間吞噬。
在他們身後,巨大的黑色裂縫開始緩緩收縮,門縫中透出的最後光景,是那些正道修士們一張張失魂落魄、表情扭曲的臉。
以及,一個即將傳遍三界,足以讓所有說書人都為之瘋狂的八卦傳說——
宗門長老為魔界走狗,道門仙子沈知意,為愛墮魔,聯手魔尊,當眾揭開了所謂正道最大的一塊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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