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低沉的問話,像一滴冰水滴進了滾燙的油鍋,瞬間讓宴會廳角落裏的空氣都凝固了。
陸霆驍剛剛因為成功完成前輩任務而升起的那麼點沾沾自喜,頃刻間煙消雲散。他隻覺得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威壓從身後籠罩而來,那感覺,比之前在拍賣會上麵對神秘少年時還要恐怖百倍!
這股威壓充滿了實質性的毀滅慾望。彷彿隻要他敢多喘一口氣,下一秒就會被碾成宇宙中最基本的粒子。
陸霆驍的身體僵得像塊鐵板,冷汗瞬間浸透了他那身昂貴的阿瑪尼西裝。他甚至不敢回頭,隻能用眼角的餘光,驚恐地瞥向那風暴的中心。
隻見姬淵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他那修長挺拔的身影,在璀璨的水晶燈光下投下一片充滿壓迫感的陰影,將沈知意和陸霆驍兩人完全籠罩。
他那雙暗金色的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陸霆驍,裏麵的情緒不再是平日裏的淡漠與疏離,而是化為了足以焚燒神魂的黑色火焰。那是掠食者在發現自己的所有物被其他生物覬覦時,才會露出的暴戾。
陸霆驍的“邪王真眼”在這一刻發出了瀕臨崩潰的刺耳警報,他的大腦瘋狂地告訴他:快跑!快跑!不然真的會死!
可他的雙腿,卻像是被灌了鉛,根本動彈不得。
“阿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懶洋洋的聲音打破了這一畫麵。
沈知意依舊安穩地坐在沙發上,她甚至沒有回頭,隻是伸出兩根纖長的手指,輕輕地拉了拉姬淵的西裝衣角。
那動作像是在逗弄一隻正在鬧彆扭的大貓。
“坐下,”她慢悠悠地說道,“你站著,擋到我看戲了。”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卻彷彿擁有著某種神奇的魔力。
那股足以讓空間都為之扭曲的恐怖威壓,竟真的如同被戳破的氣球一般,悄無聲息地收斂了回去。
姬淵緩緩地轉過頭,那雙燃燒著黑炎的眸子,落在了沈知意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上。他的薄唇抿著,下頜線緊繃,顯然還在極力壓抑著某種即將失控的情緒。
沈知意終於捨得放下手中的奶茶,仰頭看著他。
她看著他那副“我很生氣,快來哄我”的彆扭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沙發空位,語氣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乖,過來坐好。有什麼話,我們不能坐著說嗎?非要擺出這副想毀滅世界的架勢,多不環保啊。”
【叮咚!檢測到“修羅場·魔尊吃醋”經典狗血劇情!】
係統的電子音在沈知意腦海裡歡快地響起,帶著一股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宿主,經典橋段啊!根據三界劇本庫大資料分析,此刻你有以下幾種選擇:A.立刻解釋,表明你和陸霆驍之間清清白白;B.委屈巴巴,反問他為什麼不相信你;C.強勢回懟,告訴他不要無理取鬧!宿主,請選擇!】
沈知意在心裏默默地翻了個白眼:“我選D,給他點個火。”
姬淵沒有動,他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沙啞地問了一句:“你,為什麼要幫他?”
那個“他”字,被他咬得極重。
“哦,你說小陸啊。”沈知意恍然大悟,然後她煞有介事地托著下巴,一本正經地分析道,“因為好玩啊。你看,那個叫林夢瑤的,一看就是衝著他來的,身上還帶著點不乾不淨的東西。我幫他把人嚇跑,既能看樂子,又能順手解決個麻煩,還能讓小陸對我更加死心塌地。這一舉三得的好事,為什麼不幹?”
她這番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但姬淵的臉色,卻絲毫沒有緩和。
因為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讓他極度不悅的詞——“我們家小陸”。
“我們家?”他重複著這三個字,周身好不容易收斂下去的寒氣,又有重新瀰漫開來的趨勢。
“對啊,”沈知意渾然不覺,甚至還故意火上澆油,她笑眯眯地看著姬淵,乖巧地眨了眨眼,“怎麼?魔尊大人,吃醋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根點燃的火柴,被精準地丟進了火藥桶裡。
姬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沒有。”他立刻否認,但那僵硬的語氣和愈發冰冷的臉色,卻像是在大聲宣告著“我就是吃醋了”這六個大字。
“噗嗤。”
沈知意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這一笑,彷彿春風化雪,讓周圍那冰冷凝滯的空氣都重新流動了起來。
她笑著從沙發上站起身,主動走上前,踮起腳尖,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姬淵那頭柔軟的黑髮。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她的聲音放柔了些,帶著寵溺,“在我眼裏,他們,”她用眼神掃了一下不遠處已經快要石化成背景板的陸霆驍,“都一樣。”
“一樣?”姬淵的眉頭依舊緊鎖。
“對,一樣。”沈知意收回手,拿起桌上一塊精緻的慕斯蛋糕,用銀質的小勺子挖了一勺,然後,在姬淵那錯愕的目光中,將那勺點心,徑直遞到了他的嘴邊。
她的眼神清亮,語氣坦然得不帶一絲雜質:“都是……挺好用的工具人,和偶爾能提供點樂子的消遣品。”
姬淵看著沾著奶油的銀勺,又看了看沈知意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眼中的黑色火焰,終於熄滅了。
他沉默著,微微低下頭,張口,將那塊甜得發膩的慕斯蛋糕吃了下去。
那股甜膩的味道在味蕾上化開,似乎也驅散了他心底最後那一絲陰霾。
工具人……消遣品……
這個定義,他勉強可以接受。
不遠處的陸霆驍,終於感覺自己活了過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自己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他看著眼前這詭異而和諧的一幕,心中對沈知意的敬畏,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天哪!雅典娜前輩也太強了!
那可是哈迪斯前輩啊!是能讓空間凝滯、氣息足以毀滅一切的滅世魔尊啊!竟然被前輩三言兩語,外加一勺蛋糕,就給哄好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實力強大了,這是食物鏈頂端的絕對壓製!是刻在靈魂深處的血脈剋製啊!
就在陸霆驍準備悄悄溜走,不再當這個鋥光瓦亮的電燈泡時,一道陰冷的氣息突然出現在了宴會廳的中央。
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神秘少年,再一次,如鬼魅般悄然現身。
他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彷彿他與周圍的喧囂,本就處於兩個不同的維度。
但姬淵和沈知意,卻在第一時間,同時將目光投向了他。
這一次,少年沒有看陸霆驍,也沒有看姬淵。
他那雙漆黑如深淵的眸子,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越過璀璨華麗的燈光,精準地、牢牢地鎖死在了沈知意的身上。
“劇本破壞者。”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入了沈知意的耳中。
“你不該出現在這裏。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姬淵的身體瞬間緊繃,一股比剛才更為恐怖的殺意,如海嘯般朝著輪椅少年席捲而去。
然而,和上一次一樣,那足以撕裂神魂的魔威,在靠近少年身前三尺時,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用的。”少年緩緩抬眼,看向姬淵,那雙死灰般的眸子裏混雜了譏諷與憐憫,“你殺不了我。就像我,也無法抹去你一樣。我們……是同一種東西。”
說完,他不再理會如臨大敵的姬淵,目光重新回到沈知意身上。
“你以為你改變了他們的命運,是在做好事嗎?”他輕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惡意,“不。你撕碎了他們既定的劇本,讓他們脫離了天道的庇護。從現在開始,他們每一個人,都將暴露在未知的、真正的危險之下。”
“比如,”他頓了頓,漆黑的眸子掃了一眼旁邊的陸霆驍,“他本該在商戰中失去一切,然後臥薪嘗膽,最終在‘主角’的幫助下東山再起,完成他作為‘配角’的使命。但現在,他的人生軌跡已經徹底偏離。你猜,當天道發現一個‘劇本角色’擁有了不該有的力量,並且脫離了掌控時,會怎麼做?”
沈知意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下去。
“你想說什麼?”她平靜地問道。
“我想說,遊戲該結束了。”少年的聲音開始變得不耐煩,“修正已經開始。為了撥亂反正,天道會派出‘清理者’,抹除掉所有像你一樣的‘異常點’,以及所有被‘異常點’汙染的‘角色’。”
他的目光,在沈知意和姬淵身上來回移動,嘴角的弧度越發詭異。
“而你們,就是最大、最需要被清理的兩個異常點。”
話音剛落,少年的身影,便開始變得透明,彷彿要融入空氣之中。
“等等!”沈知意開口叫住他,“‘清理者’是什麼?”
即將消失的少年,停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沈知意一眼,那雙漆黑的眸子裏,似乎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掙紮?
最終,他還是留下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第一個,已經來了。”
聲音消散,他的身影也徹底消失在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
宴會廳裡,依舊是歌舞昇平,觥籌交錯,沒有任何人察覺到剛才那場詭異的對話。
隻有陸霆驍,還獃獃地站在原地,滿臉煞白。
清理者?抹除?
他雖然沒完全聽懂,但他明白,自己似乎因為抱上了前輩的大腿,而被捲入了某個更加恐怖的、無法想像的巨大漩渦之中!
沈知意的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
她並不害怕什麼“清理者”,但少年最後那句話,卻讓她感到了一絲不安。
第一個,已經來了?
是誰?
就在這時,她腦海裡,係統的電子音突然響起,這一次,它的聲音裡沒有了往日的歡快,而是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警惕。
【警告!警告!檢測到高維能量乾涉!世界線穩定性正在急劇下降!】
【係統正在嘗試追蹤乾涉源……追蹤失敗!對方能量層級過高,已觸發係統底層保護協議!】
【叮咚!釋出緊急任務:‘生存’!】
【任務描述:在“清理者”的追殺下,存活下來。任務難度:未知。任務獎勵:未知。任務懲罰:抹殺。】
沈知意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姬淵的手,而姬淵也反手將她牢牢護在身後,暗金色的眸子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神念早已鋪滿了整個城市。
然而,什麼都沒有。
沒有敵人,沒有殺氣,甚至連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都沒有。
彷彿剛才那個少年,隻是在危言聳???。
可沈知意知道,事情絕沒有那麼簡單。
就在她凝神戒備之時,宴會廳的大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酒店的經理,正滿頭大汗地領著幾個穿著黑色製服、神情肅穆的人,快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他環視一週,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陸霆驍的身上,然後邁步向他走來。
“是陸霆驍先生嗎?”中年男人微笑著伸出手,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你好,我們是國家特殊事件處理局的。有點事情,想請你配合我們調查一下。”
他頓了頓,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看似隨意地,從陸霆驍身後的沈知意和姬淵臉上一掃而過,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關於最近……發生在你身上的一係列,‘不科學’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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