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柱的餘溫尚未散盡,撲麵而來的便是一股與修仙界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是一種混雜著食物香氣、低柔音樂和恆溫空調風的味道,陌生而柔和。
沈知意眨了眨眼,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桌旁,身下的椅子柔軟得不可思議。四周是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燈,衣著得體的男男女女低聲交談,刀叉碰撞著瓷盤,發出悅耳的輕響。
這是一個……凡人的世界?而且看起來還挺富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晚禮服,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再轉頭看向對麵,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姬淵正襟危坐,神情緊繃,原本那身玄色綉金線的魔尊常服,變成了一套筆挺的純手工定製西裝。襯衫領口襯托得他俊美的下頜線愈發淩厲。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我很不爽”和“這破布料束縛了我的力量”的低氣壓,暗金色的眸子裏滿是戒備和嫌棄,彷彿周圍的空氣都帶著讓他不適的雜質。
“阿淵,放鬆點,”沈知意沒忍住,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他僵硬的胳膊,“你看你,穿上這身衣服,跟要去參加仇家葬禮的殺手似的。笑一個,咱們是來度蜜月的,不是來滅世的。”
姬淵皺著眉,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那力道彷彿隨時能把這根高階真絲製品撕成碎片。“此界靈氣稀薄如無物,法則脆弱如薄紙,”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鄙夷,“凡人更是弱小不堪,為何要來這種地方?”
“因為好玩啊。”沈知意理直氣壯地回答,端起桌上的一杯深褐色液體聞了聞,一股濃鬱的苦香味鑽入鼻腔。“這叫咖啡,是這個世界提神用的。來,嘗嘗。”
姬淵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液體,冷酷地拒絕了:“魔氣就夠提神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一張桌子,忽然傳來了一陣壓抑的哭泣聲,成功吸引了沈知意的注意力。
隻見一個穿著白裙子、長相清純可人的年輕女孩,正梨花帶雨地看著對麵的男人。
而那個男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長相英俊,氣質冷冽,一身剪裁得體的名牌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估價能在黑石城買下一條街的頂級名錶。他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姿態倨傲,看女孩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哭,有什麼用?”男人薄唇輕啟,聲音冷得像冰,“我給你兩個選擇。”
他從身旁的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啪”的一聲甩在女孩麵前的桌子上,動作瀟灑又無情。
“一,簽了它,做我的女人。從今以後,你的一切都屬於我,你的任務就是取悅我。二,拒絕我,然後眼睜睜看著你父親的公司,在二十四小時內破產清算,你和你全家流落街頭。”
“噗——!”
沈知意剛喝進嘴裏的一口咖啡,當場就噴了出來,幸好她反應快,及時偏過頭,才沒糟蹋了這身昂貴的禮服。
她一邊手忙腳亂地抽紙巾擦嘴,一邊用看活化石的眼神,震驚地看著那個男人。
我的老天爺,這是什麼遠古化石級別的霸道總裁劇本?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用這種方式泡妞?這跟正道那幫偽君子打著“為你好”的旗號搶人法寶有什麼區別?哦,有區別,這個至少還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她激動地拉了拉姬淵的袖子,壓低了聲音,但興奮得眼睛都在發光:“阿淵,快看快看!活的!這種品種的生物,如果在咱們魔界出現,大概會被判什麼刑?”
姬淵順著她的視線瞥了一眼,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甚至都懶得用神識去探查,光憑肉眼就能看出那個男人弱得跟螻蟻沒什麼兩樣。
“這種連築基都不到、神魂脆弱、卻敢對同族肆意欺淩掠奪的劣等生物,”姬淵的指尖在桌布上無意識地劃過,他頭頂那盞價值連城的水晶吊燈毫無徵兆地晃了晃,嚇得旁邊的侍者臉色發白,“在魔界,通常是直接丟進萬骨枯,神魂抽出來餵養最低等的小鬼,連輪迴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頓了頓,暗金色的眸子轉向沈知意,語氣認真地問道:“你要我殺了他嗎?”
“別別別!千萬別!”沈知意趕緊按住他那隻蠢蠢欲動的手,“咱們是文明人,是來看戲的遊客,怎麼能隨便破壞景點呢?這麼珍稀的表演藝術家,打死一個就少一個了!”
說著,她興緻勃勃地從自己的小手包裡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小方塊。這東西是係統友情贊助的,號稱“諸天萬界通用版留影石”,外形和這個世界的手機一模一樣。
沈知意熟練地解鎖,開啟錄影功能,將鏡頭精準地對準了那邊正在上演的苦情大戲。
“嘖嘖,瞧瞧這構圖,這光線,這悲痛欲絕的女主角和麪無表情的男主角,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虐戀開篇。”她一邊拍,一邊壓低聲音進行現場解說,“係統,快,把這段經典台詞記錄下來,寫入咱們天道辦事處的反麵教材庫。‘取悅我’,我的天,他怎麼說得出口的?我聽著腳指頭都蜷縮起來了。”
那邊的劇情還在繼續。
白裙子女孩淚眼婆娑,咬著嘴唇,倔強地抬起頭:“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霸總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身體前傾,伸出手指,粗暴地捏住了女孩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一字一句地說道:“女人,你在玩火。”
沈知意手裏的“手機”都差點抖掉了。
火,又見玩火!
她實在沒忍住,在腦海裡瘋狂吐槽係統:“小三啊,你快分析分析,這個位麵的邏輯是不是有什麼硬傷?就這種人,這種台詞,這種行為,他居然能活到現在還沒被人打死,甚至還能坐在這裏欺負小姑娘,這簡直是世界級的未解之謎!”
係統那機械的電子音,有點凝重和……幸災樂禍?
【宿主,請注意。我本來以為隻是帶你們來一個低階的和平位麵度個假,看看純天然的腦殘劇本放鬆一下。但似乎……我低估了你和姬淵的存在,對於一個脆弱位麵邏輯的衝擊力。】
“什麼意思?”沈知意心裏咯噔一下。
【意思就是,由於你們兩個“規格外”的存在降臨,這個位麵的基礎邏輯已經開始不穩定了。它正在為了“合理化”你們的存在,而自發地向你們所熟悉的高階位麵邏輯進行傾斜和扭曲。】
係統幽幽地補充道:【不信的話,你仔細看看那位霸總的頭頂,是不是開始冒什麼奇怪的光了?】
沈知意聞言,立刻凝神望去。
果然,在那個霸總的頭頂上空,一縷極其微弱,但又有點顯眼的紫色氣運,正在緩緩凝聚。那紫光之中,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王霸之氣?
這畫風不對啊!
就在她愣神的工夫,場上的情況發生了更加詭異的變化。
那位霸總正要繼續用言語羞辱女孩,逼她就範,身體卻毫無徵兆地猛然一震!
他捏著女孩下巴的手指下意識地鬆開,臉上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冰冷表情,瞬間被一種極致的錯愕和狂喜所取代。
“哢嚓——!”
一聲脆響,他握在手中的那支價值不菲的限量版鋼筆,竟被他無意識的指力給生生捏成了碎片!
“該死!”
霸總猛地站起身,嘴裏不由自主地用一種中二之魂熊熊燃燒的語氣,發出了一聲石破天驚的低吼:
“本座的‘邪王真眼’……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覺醒?!”
他雙眼圓瞪,瞳孔深處,竟真的閃過了妖異的紫芒!
整個餐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位突然“覺醒”了的先生,包括他麵前那個哭哭啼啼的白裙子女孩,此刻也忘了哭泣,張著小嘴,滿臉都是茫然和問號。
隻有角落裏的那一桌。
沈知意和姬淵對視了一眼,在對方的眼中,都看到了混合著驚愕、荒謬,以及即將崩壞的笑容。
這個劇本,好像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好玩一點。
沈知意緩緩放下手裏的咖啡杯,站起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晚禮服的領口,對著身旁同樣眼神亮起來的姬淵,露出了一個堪稱惡作劇得逞的燦爛笑容。
“走吧,我的保鏢先生。”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愉悅,“這種已經開始崩壞的劇本,最適合咱們這種‘神級樂子人’,親自入場攪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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