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所指的那個“古怪氣息的角落”,正是曾經的天蘊宗。
當她和姬淵的身影再次踏足這片土地時,連見慣了大場麵的沈知意,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目之所及,是一片從未見過的奇花異草所構成的海洋。
一些花朵通體剔透,如同琉璃雕琢,花瓣邊緣流淌著微光,將周圍的空氣都染上了一層氤氳的仙氣;另一些靈草則長得像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輕輕一晃,便有細碎的金色光點灑落,落在地上,又迅速生根發芽,長出新的嫩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了泥土芬芳與極致靈氣的清甜味道,深吸一口,都感覺神魂被洗滌了一遍,通體舒泰。
“嘖,”沈知意彎腰,隨手揪下一片葉子,那葉子在她指尖化作一滴純凈的靈液,“這靈氣濃度,怕是扔塊石頭進來,放個幾百年都能自己修鍊成精了。”
姬淵沒說話,隻是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雖然這片新生之地看起來祥和無害,但對於他而言,沈知意身邊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值得他用最高階別的戒備去對待。
穿過這片宛如神話仙境的葯田,前方傳來了一陣陣熱鬧的喧嘩聲。
那是充滿了活力,近乎於菜市場般的嘈雜。
兩人循聲望去,隻見在曾經的天蘊宗演武場上,此刻正聚集著數百名修士。他們三五成群,圍坐在一起,臉上是狂熱的興奮。
“不對不對!李道友你這個思路有問題!”一個絡腮鬍大漢激動地拍著大腿,唾沫橫飛,“靈氣既然能順著經脈走,為什麼不能逆著走?我昨晚試了一下,雖然差點把自己給炸了,但我感覺,隻要控製好那個‘爆點’,威力比你那什麼‘順風劍法’強多了!”
“放屁!你那是自殘式修鍊法!”旁邊一個瘦高個修士不甘示弱地反駁,“要我說,就該學凡人打鐵,把靈氣千錘百鍊,鍛造成一柄無形的氣錘!一錘下去,管他什麼妖魔鬼怪,通通砸成肉餅!”
更遠處,甚至有一群女修,正圍著一口丹爐,嘗試將花瓣、露水和月光一起煉製,美其名曰“吃了就能變好看”的駐顏神丹。
……
整個場麵,混亂、新奇,又充滿了勃勃生機。
他們不再拘泥於上古流傳下來的功法,不再為了固定的秘境名額打得你死我活。在這個全新的世界裏,每一條路都是未經探索的,每一次嘗試都可能開創一個新的流派。
這裏,沒有了劇本,沒有了天道設定好的機緣,所有的一切,都回歸到了最原始的“探索”與“創造”。
“看來大家適應得都挺好。”沈知意抱著手臂,饒有興緻地看著這一切,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這纔是她想看到的樂子。
不是被安排好的悲歡離合,而是這種充滿了無限可能的,鮮活的混亂。
姬淵看著她滿足的神情,眼底的警惕才緩緩褪去,換上了化不開的溫柔。隻要她喜歡,那這個世界便是有意義的。
就在這時,演武場旁邊一棟看起來像是臨時搭建的簡陋木屋裏,走出來兩個人。
一個身材高大,麵容英俊,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短打,手裏拿著一把大掃帚清掃著地上的落葉。他掃得很認真,彷彿要把心中的所有雜念,都隨著這些垃圾一起掃除乾淨。
是顧宸淵。
曾經不可一世、自命天選之子的原書男主,此刻,隻是一個負責打掃衛生的雜役。
新世界的天地法則,似乎剝奪了他所有的記憶和修為,隻留下了一個健全的身體,和一顆需要重新認識世界的,茫然的心。
而在他身後,一個穿著同樣樸素青衣的女子,正捧著一摞厚厚的、用獸皮裝訂起來的冊子,急匆匆地走了出來。她的臉上沒有了那種精心計算的柔弱,也沒有了歇斯底裡的瘋狂,隻有一種被繁重公務逼出來的疲憊和抓狂。
“顧宸-23號!”她頭也不抬地喊道,聲音清脆又急促,“演武場東邊的三號靈田,今天的靈植成熟度報告你統計了沒有?還有,昨天讓你去凡人城邦測繪的靈氣節點圖呢?財務處那邊等著要資料覈算資源分配!!”
那女子,正是林清月。
她似乎也失去了所有記憶,但腦子裏好像被世界法則硬塞進了一套全新的“工作技能”。此刻的她,就像一個被KPI壓得喘不過氣的辦公室主任,精明、幹練,且暴躁。
被叫做“顧宸-23號”的顧宸淵停下掃帚,有些木訥地抬頭:“報告……我昨天統計到一半,筆沒墨了。”
“沒墨了你不會去後勤領嗎?!”林清月柳眉倒豎,恨鐵不成鋼地用手指戳著手裏的冊子,“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做事要有前瞻性!要考慮到所有可能發生的意外!你這樣以後怎麼轉正?!”
顧宸淵被她訓得低下頭,小聲嘟囔:“轉正了不還是掃地……”
“你——!”林清氣得差點把手裏的報表砸他臉上。
沈知意在不遠處看得目瞪口呆,隨即,一股難以抑製的快樂,從心底噴湧而出。
她捂著嘴,肩膀控製不住地顫抖,差點笑出聲來。
妙啊!
實在是妙啊!
新世界的天道法則,可比她這個樂子人會玩多了!一個成了掃地僧,一個成了內卷財務總管,這反差有意思多了。
姬淵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也無聲地勾起了唇角。
“走吧,”沈知意笑夠了,拉了拉姬淵的袖子,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正事看完了,該去我們自己的地方了。”
他們的新家,不在九天之上,也不在魔域深淵。
而是坐落在曾經太玄宗山門遺址上的一棟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兩層小樓。
小樓門口掛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麵龍飛鳳舞地刻著五個大字——
【三界辦事處】。
此刻,新世界的第一場春雨,正淅淅瀝瀝地落下。細密的雨絲帶著初生的靈氣,洗滌著天地萬物。
沈知意和姬淵就這麼並肩坐在辦事處大門前的台階上,什麼也不做,隻是安靜地看著雨水打濕青石板,聽著雨滴落在屋簷上的聲音。
世界安靜得隻剩下雨聲和彼此平穩的呼吸。
這一世,沒有慘死,沒有背叛,沒有被追殺的狼狽,也沒有掀翻天地的疲憊。隻有這片刻的安寧,和無限延伸的未來。
“在想什麼?”姬淵側過頭,看著沈知意被雨幕映照得格外柔和的側臉。
“在想……”沈知意伸出手,接住一捧冰涼的雨水,唇角微揚,“咱們退休金夠不夠花。”
姬淵失笑,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拉到自己懷裏,用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道:“我的所有,都是你的。夠你花到下下個世界重啟。”
就在這溫情脈脈的時刻,一個煞風景的聲音,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處長!處長!可算找到您了!”
隻見林清月抱著那厚厚的財務報表,撐著一把簡陋的油紙傘,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她跑到台階下,看著悠閑看雨的兩人,臉上露出了“你們怎麼還有空摸魚”的崩潰表情。
她將一本賬冊舉過頭頂,急切地說道:“處長,新世界第一個季度的靈氣資源匯總已經出來了!但是凡人城邦和修真宗門的稅率還沒定下來,基層單位都在催了!您看這個稅率,是按照靈氣吸收效率定,還是按人頭定?”
姬淵的眉頭瞬間皺起,一股冰冷的殺意不受控製地溢位。
竟敢有人打擾他和意意的獨處時光。
林清月被這股殺氣凍得一個哆嗦,但對KPI的恐懼,竟然壓倒了對死亡的恐懼。她抱著報表,硬著頭皮,眼巴巴地看著沈知意。
沈知意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她靠在姬淵懷裏,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對著林清月擺了擺手,語氣懶洋洋的。
“問李玄青去,我現在下班了。”
說完,她拽了拽姬淵的衣袖。
姬淵心領神會,周身黑金色光芒一閃,攬住她的腰。兩人瞬間消失在了細雨之中,隻留下一臉懵逼的林清月,和一句飄散在風中的“李玄青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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