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睜開眼睛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南希的臉。
她就坐在他旁邊,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隨時都要掉下來。看見他醒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隻是眼淚更洶湧了。
林安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客廳裡的光線。
“怎麼了?”他問。
南希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顆接一顆,順著臉頰往下流。
“我怕你醒不過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沙啞得厲害,“你在夢裡待了那麼久……三個小時……我叫你你也不應……”
林安樂了。
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哢哢響了幾聲。睡了三個小時,身體有點僵。
“我說過,夢裡沒人能弄死我。”他拍了拍腰間那個空空如也的布袋,“弗萊迪都裝進去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南希看著他,又想哭又想笑。眼睛還紅著,嘴角卻已經彎起來了,整張臉的表情說不出的複雜。
吉姆從廚房裡探出頭,手裡拿著一杯水。
“醒了?”他走過來,把水遞給林安,“你睡了三個小時。這姑娘就守了你三個小時,一動不動。我讓她坐會兒,她不幹。我讓她喝口水,她不喝。就一直在那兒看著你,跟看什麼寶貝似的。”
林安接過水,喝了一口,看向南希。
南希的臉紅了,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林安沒說話,但嘴角彎了彎。
吉姆看了看兩人,識趣地說:“那個……我去車上拿點東西。剛纔好像忘了鎖門。”說完就溜了,門關上的聲音特別輕,像是怕打擾什麼。
客廳裡隻剩下林安和南希。
安靜了幾秒。
牆上鍾在滴答滴答走。
窗外偶爾傳來一聲鳥叫。
南希抬起頭,看著他。
“你……你真的沒事?”
林安點點頭:“沒事。封印很牢固,他出不來。那袋子現在還熱著呢,說明裡麵的東西還活著,但出不來。”
南希鬆了口氣,但眼神還是在他身上來回打量,像是在確認他真的完好無損。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看了一遍又一遍。
林安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正準備說點什麼。
突然,南希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啪。”
很輕的一聲。
軟軟的,溫溫的。
林安愣住了。
南希的臉紅得像火燒,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紅了。她親完轉身就跑,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衝進臥室,“砰”的一聲關上門。
林安摸著自己被親的臉,愣了三秒。
那一塊麵板還有點濕,是她嘴唇的溫度。
然後他笑了。
這姑娘,挺有意思。
吉姆從門外探進頭來,一臉八卦的表情,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
“她親你了?”
林安點點頭。
吉姆的眼睛瞪得老大。
“兩次了?”
林安又點點頭。
吉姆沉默了三秒,然後說:“你他孃的真是個禍害。這才認識幾天?兩天?三天?就親兩次了?”
林安樂了:“關我什麼事?”
吉姆翻了個白眼,沒再說話。
林安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榆樹街的夜晚很安靜,街燈把路麵照得昏黃。遠處那個廢棄的鍋爐房,在月光下顯得沒那麼陰森了,就是一團黑乎乎的影子。
他摸了摸腰間那個空布袋。
弗萊迪解決了,但這條街的怨氣還在。那種壓抑的感覺輕了很多,但還沒完全消散。得慢慢清理,一個一個來。
他轉過身,看向南希臥室那扇緊閉的門。
還有這姑娘。
以後得定期回訪。
林安收回目光,對吉姆說:“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
吉姆點點頭:“我送送你。”
兩人走到門口,林安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對臥室方向說:“南希,明天我再來檢查封印。你好好睡覺,別怕。”
臥室裡傳來一聲悶悶的“嗯”。
林安樂了,推門出去。
第二天下午,林安又來了。
南希給他開的門,她已經恢復了正常,沒有再臉紅,也沒有再躲著不看他。頭髮紮起來了,換了身乾淨衣服,看起來精神多了。
但她看他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那種眼神裡,有信任,有依賴,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想靠近,又有點不好意思。
林安沒多想,進了屋。
“今天再檢查一次封印。”他說,“確保沒問題。順便看看那個醜八怪老實了沒有。”
南希點點頭,在沙發上躺下。
林安在她旁邊躺下,貼上入夢符,開始唸咒。
很快,兩人都睡著了。
南希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又站在那個粉色的世界裡。
但這次,粉色更濃了。
粉色的天空,粉色的雲朵,粉色的草地,粉色的樹,還有粉色的房子。遠處那個透明球體還在,裡麵的黑霧靜靜地待著,一動不動。
她低頭看自己,穿著一件粉色的裙子——和上次一樣,但這次裙子上多了亮晶晶的裝飾,像星星一樣閃爍。裙擺上還有一圈小碎花,可愛得要命。
身後傳來林安的聲音。
“你這夢……”他頓了頓,明顯在憋笑,“越來越粉了。”
南希回頭,看見林安站在她身後,臉上帶著那種欠揍的笑意。
她臉紅了,但這次沒有躲。
“怎麼了?粉色好看。”她嘴硬道,“我就喜歡粉色。”
林安樂了:“好看好看。走吧,去看看封印。”
兩人穿過那片粉色的草地,來到透明球體麵前。
弗萊迪在裡麵,那團黑霧靜靜地翻湧著,沒有凝聚成臉,也沒有貼在壁上罵人。安靜得有點不正常。
林安敲了敲透明壁。
“喂,死了沒?”
黑霧翻湧了一下,但沒有反應。
林安又敲了敲:“活著就吭一聲。裝死沒用。”
黑霧還是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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