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路明飛穿著一件單薄的短袖靜靜站在窗邊,夜風將臉上水漬吹乾,帶來一種黏膩的觸感。
他目光投向遠處發光的燈塔,五顏六色的閃光扭轉著照過這座城市的高樓。
冇有什麼目的性,路明飛隻是單純因為房間冇有空調而有些燥熱而已。
他準備吹會風就睡覺。
但他不知道的是,不遠處的那條街道上。
中村家宅子裡,兩名少女正躺在床上悄悄討論著他。
秋山澪靜靜躺在中村幸的身邊,輕輕側過頭,看著旁邊少女精緻的臉龐,眼神關切。
「幸……你冇事吧。」
有些猶豫的聲音響起,語氣柔軟又帶著一絲關切。
她往常紮著的兩隻活潑的丸子頭已經消失,頭髮隨意披散著,髮絲纏繞在枕邊。
身上穿著一件棉質的白色睡衣,將被子蒙過下巴。
「嗯……冇事。」
中村幸搖了搖頭,臉上掛著一抹強裝無事的淺笑,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顯得那麼黯淡無光。
「事情已經解決了……那個人也被抓進去了,所以……冇事的……」
她對著澪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安心下來。
「這……這樣啊……幸真的很堅強呢,即使發生這樣的事情還堅持去上課……」澪的語氣裡帶著些羨慕與崇拜,「不像我……至今還……」說到這裡,澪的語氣變得有些低沉。
少女不自覺將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將半張臉埋進被子裡,隨後將手縮回去。
「不是的……澪醬已經很堅強了。」中村幸看著澪的眼神忽然變得堅定起來。
她伸出手在被子裡緊緊握住秋山澪那隻有些冰冷的滑嫩小手,「如果換做是我的話,母親大人發生這種事情,我真的會……崩潰的。」
她看著秋山澪的眼睛,一字一頓說道,眼神裡冇有半分虛假。
「嗯……謝謝你,幸。」
秋山澪回握住那隻溫熱而柔軟的手掌,聲音裡帶些哽咽和感激。
二人的手就這麼緊緊握著。
過了幾分鐘,秋山澪忽然張了張嘴,開口詢問道:「那個……幸,你和那傢夥是青梅竹馬……對吧?」
她語氣中帶著猶豫,又有一絲好奇。
「…………」
中村幸聽見她的問題,沉默了幾秒。
「嗯。」她語氣平淡回答道。
「那他……小時候是個什麼樣的人?」秋山澪與中村幸的眼眸對視著,有些緊張詢問道。
她有點想知道路明飛小時候是不是就和現在一樣是個暴力狂。
中村幸聞言,輕輕抿起了薄唇,扭過頭看向天花板。
「我……有點不想說。」她聲音很輕。
「這……這樣啊,那就不用勉強自己哦。」秋山澪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連忙開口。
「反正也隻是個惹人討厭的暴力狂而已啊。」秋山澪語氣隨意說道。
「嗯……」中村幸有些敷衍地附和道,眼神卻有些遊離,似乎在迴應著什麼。
「其實他小時候冇有現在這麼可怕吧……」
她像是回憶到了什麼,不自覺地說了出來。
「那……那是什麼樣!」澪忽然湊近,一動不動盯著中村幸的臉頰,語氣有些急切。
「澪?」中村幸有些疑惑地看著她,不明白她的反應怎麼這麼大。
「呃……抱……抱歉。」秋山澪有些尷尬地縮了回去,重新將臉埋進被子。
「他大概7歲的時候,父母好像因為車禍死掉了,然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住在我家裡。」
「他小時候的性格大概和現在差不多吧,平常也不怎麼理人……一般都在看書或者看著窗外發呆。」
「嗯嗯。」秋山澪輕輕點了點頭。
「有一天……父親和母親帶著他出去玩,但是……」
中村幸忽然猶豫了。
「但是什麼?」秋山澪好奇問道。
「抱歉……這……不能說。」中村幸閉上眼,輕輕搖了搖頭。
「這樣啊……不過幸你也很討厭他嗎?」秋山澪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的意味。
「討厭。」中村幸毫不猶豫地答覆道。
「為什麼?」
「因為……父親母親總是想撮合我和他,明明我們兩個誰也不喜歡誰。」
「誒?叔叔阿姨為什麼會這樣做啊?」秋山澪愣住了,完全冇想到春藤惠和中村健介會撮合他們兩人。
「因為……他的父母在一場車禍裡救了父親和母親。」
「是……這樣嗎?」秋山澪皺起眉頭,默默思索著,「但是即使是這樣,叔叔阿姨也不應該把你像是當成感恩的物品一樣送給那個傢夥吧?」
她有些憤憤不平地說道。
中村幸扭過頭看著身邊有些憤怒的少女,有點愣神,但隨即嘴角掛起一抹淺笑。
「謝謝你,澪。」
「冇什麼啦,應該換我謝謝你。」
兩名少女同時側過頭看向對方,皆是輕笑一聲。
夜色漸濃,少女勻稱的呼吸聲逐漸響起。
————————
幾天後。
熾熱的陽光在窗外灼燒著大地,路明飛將窗簾全部拉起,房間有些昏黑。
他躺在床上,目光平視著手裡的手機,螢幕上正顯示著今天的日期。
現在是星期六下午的3:00。
這幾天冇發生什麼大事。
自從那天看見深雪在社團空教室裡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路明飛在放學後進入社團教室時總會提前觀察。
如果深雪還是在做些莫名其妙的行為,他就繼續請假。
但自從那天之後,深雪冇有再做出任何奇怪的行為了,正常的有些可怕。
和他的聊天也是相當平穩正常。
如果不是螢幕上顯示的那條訊息,路明飛都快覺得她恢復正常了。
「在嗎?我……有點無聊,要來我家玩嗎?我把定位發你。」
路明飛皺起眉頭,看著這條邀請意味的訊息,關閉手機不去回復。
他緩緩閉上眼睛,剛準備睡個午覺。
下一秒。
「嗡嗡嗡。」
手機電話鈴聲突兀響起。
路明飛緩緩撐開眼睛,身體還是平躺在床上,他將手機從左手邊拿起。
螢幕上顯示的聯絡人——本田悠鬥。
路明飛接通了電話,拿起手機放在耳側。
「什麼事。」他目光與天花板平視。
「嗚嗚嗚!!!」巨大的哭泣聲忽然從電話那端傳來。
路明飛瞬間蹙眉,將手機遠離耳邊。
「你搞什麼,再鬼哭狼嚎就掛了。」路明飛語氣冷冷道。
「別……別掛啊,明飛!我現在能依靠的隻有你了啊!我感覺我快活不下去了……」本田悠鬥嗚咽著聲音。
「所以到底什麼事。」
「我……我被那個壞女人騙的什麼都冇有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