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夏美帶著顫音的哭腔聲傳入路明飛的耳中。
這聲音顯得無助又可憐,又帶些軟萌,足以激起任何一個正常男生的同情心和保護欲。
但路明飛內心毫無波動。
他此刻正麵無表情用兩根手指夾住被口水染濕的枕頭邊緣,將枕頭丟進從床底找出的破舊紙箱裡。
“這蠢女人還不走。”
路明飛將視線投向門口挑了挑眉,沒有打算回話。
“噠噠噠。”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每走一步都停頓一下,像是在期待什麼。
“唔……”
一聲音調低低的嗚咽聲傳來,少女似乎終於徹底放棄,從門口傳來越來越遠的腳步聲,最後徹底消失。
路明飛神色淡然將目光收回,從衣櫃拿出衣服準備洗澡。
“嘩嘩嘩。”
浴室裡不斷傳出嘩啦啦的水聲。
大約20分鐘後,路明飛穿著單薄的睡衣走出浴室,用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濕漉漉的碎發上。
他緩緩爬上床,靠在床邊頭邊上,將手機拿在手中。
“嗡嗡嗡。”
手機螢幕忽然彈出通訊軟體的好友申請。
“嗯?”
路明飛將手機拿起,進入通訊軟體,發現是一個係統預設頭像,名字叫路明飛的賬號加了他的好友。
“誰。”
路明飛麵無表情點進黑色背景闆賬號空間,卻發現一片空白。
他直接退了出來。
忽然,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一下。
999
他將手機放在床上,麵無表情揉了揉眼睛,將手機拿起。
還是999
“軟體出bug了麼?”路明飛沉吟片刻。
他目光凝視手機螢幕,隻見螢幕裡,那個名為深雪的頭像上方,顯示資訊通知999 。
“換頭像了。”
路明飛理所當然的發現深雪的頭像發生了變化,因為原本少女的賬號頭像是純黑色的背景闆。
但現在賬號的頭像卻變成了一個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少年。
“等等……”
路明飛深黑的眸子盯著少女所更換的頭像。
他用手指放大頭像裡的將頭埋進手臂趴著睡覺的少年,卻發現對方和自己身上穿著的衣服一模一樣。
“她什麼時候偷拍的。”
路明飛莫名感覺有點惡寒,深雪那精緻清冷的絕美臉龐此刻和那位紮著幹練單馬尾,眼角帶著淚痣的美少婦的麵容重合了。
路明飛眼皮跳了一下,沒有打算檢視少女傳送的資訊。
他思索片刻,點選同意了那個名叫路明飛的預設頭像的好友申請。
就在他同意的瞬間。
“嗡嗡嗡嗡嗡!”
手機在路明飛手上開始不停震動起來,路明飛的手機螢幕瞬間被密密麻麻的資訊刷屏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一種被壓抑到極緻的情緒忽然爆裂開的感覺。
隨後一張張照片瞬間被傳送出來,覆蓋了聊天頁麵整個螢幕。
路明飛麵無表情,但頭皮開始有些發麻了。
那些照片裡全都是一名少女。
雪白的肌膚,白金色的頭髮,冰藍的眸子。
毫無疑問是深雪。
但照片的內容……
圖片傳送的速度太快,路明飛隻隱約瞟見一張。
在瓷磚地闆上,整整齊齊堆著衣服,少女跪在地上,雙手交疊著,將頭低下,這是一個標準的土下座姿勢。
“這傢夥瘋了。”
路明飛不明白她為什麼忽然這麼做出這種行為。
“你腦子出問題了?”路明飛沒有猶豫,傳送資訊。
螢幕裡鋪天蓋地的資訊轟炸忽然停止了。
路明飛麵無表情靜靜盯著手機,過了幾十秒,深雪的資訊沒有再傳送過來。
“莫名其妙。”路明飛冷著臉直接關閉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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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關上手機的一瞬間,又一條資訊被傳送出來,將原本熄滅的手機螢幕喚醒。
“我……賬號被盜了。”
“……”
路明飛神色冷淡看著這條侮辱智商的資訊,沒有打算揭穿,更沒有打算回復。
他直接將手機關機了。
隨後便將燈熄滅,直接平躺在床上,緩緩閉上眼睛。
月色早已深濃,但對於某個金髮桃花眼的少女,卻註定是無眠之夜。
昏暗的房間裡,一絲絲亮光在角落散發出來,這是手機螢幕發出的微弱亮光。
“為什麼……為什麼……還沒來……”
少女喃喃自語著,原本漂亮的桃花眼早已充血,帶著些許血絲,原本精緻紮好的長長的馬尾此刻卻如同雜亂無章隨意披散。
她蜷縮著身體,呼吸有些急促。
“騙子,路明飛……你這個騙子。”
她再也忍不住了,將頭再次埋在腿上,緩緩哭了起來。
她已經不記得這是她今天第幾次哭了。
“不……不能哭了,我得搞清楚是什麼情況,伊田現在都沒有發資訊過來。”
千花用手掌拍了拍漂亮的臉頰,試圖讓自己振作。
她小心翼翼靠近門口,隨後將手放在門把上。
“吱呀。”
門口空無一人,伊田早已將原本守在她房間門口的保安撤走。
千花偷偷摸摸探出頭,二樓別墅長廊黑漆漆,什麼也看不見。
“應該沒人。”
千花抿了抿薄唇,一陣陣夜風從長廊牆上的窗戶吹進來,帶來些許涼意。
“呼……”
她輕輕將白哲的手掌合攏,留下一絲縫隙,鼓起嘴巴往裡麵吹了口熱氣。
“現在去哪呢……”
她思索片刻,將腳底的拖鞋脫了下來,輕輕踩著步子走在長廊上。
“好涼……”
她緊緊皺起了眉,咬牙繼續前進著。
終於,她來到了完全敞開的某個房間的門口。
“怎麼回事……父親大人的房間怎麼是開著的。”
千花不敢開口發出聲音,於是內心發出疑惑,卻停在房間門口不敢進去。
“這什麼味道啊……好噁心。”她鼻子抽了抽,空氣中瀰漫著的血腥味刺進她的鼻子裡
她心裡的恐懼感更濃了。
她不安地悄悄將頭探入房間,掃視著房間內部。
那一剎那,她的眼瞳猛地撐圓,漂亮的睫毛僵在半空不動,薄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前的場景隻能地獄來形容,瓷滑的地闆上布滿了帶著藝術紋理的玻璃碎渣,鋪著狐皮的沙發上,地闆上,牆上,全部濺滿了大片的血花。
房間的正中央躺著一道黑影,那黑影一動不動,但那與人類相似的輪廓卻讓千花的心臟狂跳不止。
“這……這是……”
巨大的恐懼感瞬間將千花的內心完全吞噬。
她死死咬住嘴唇,眼裡寫滿了驚恐,用手緊緊抓住睡衣的褲腿,下意識顫顫巍巍想扭過身體想要逃離這裡。
但她忍住了。
內心的莫名的陰影湧了上來,壓製住了恐懼。
她的眼底深處忽然冒出一絲病態的,名為期待的光芒。
“呼呼呼……”
她大口喘息著,一步一步朝著那道黑影移動。
終於,她來到那黑色影子的旁邊。
她用劇烈發抖的手緊緊握著手機,低垂著眼簾,一縷髮絲滑過她的眼角,帶著一絲癢意,但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一般,嘴唇微顫。
她將手機開關鍵按了下去,一道刺眼的亮光發散而出,照在她此刻有些蒼白的臉上。
她將手掌翻轉,終於照清了地上黑影的輪廓。
“啊……”
她的嘴裡發出囈語般的聲音,眼神獃滯了起來。
即使那具屍體臉部輪廓已經完全變形凹陷,她也能認出來,這是她的父親——梨樹夜鬥。
眼淚如同泉湧般從她的眼角滑落了下來,化成一滴滴水珠掉在地上。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是父親大人死了,為什麼我這麼開心啊……”
千花精緻漂亮的臉蛋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愉悅光芒,自言自語著。
“路明飛……是你乾的對吧?真是……太謝謝你了……”
千花一邊淚流滿麵地說著,一邊開啟手機,將路明飛的聯絡方式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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