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好黑,什麼也看不見……”
我感覺好冷,掃視一眼,周圍被無盡的黑暗包裹著,如同黑洞一般吞噬了我的一切。
“我在哪?”
沒有人回答,這是理所當然的。
沒有人會發現我,沒有人會拯救我,我也不需要他人的拯救。
走馬燈似的,眼前忽然明亮了起來,緊接著,過往的記憶碎片潮水般向我襲來。
它們化作玻璃碎片般刺進我的心臟。
好難受…………。
…………
我,清井深雪,天生就是被詛咒的孩子,或許是我上輩子做過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我……能感知到別人內心的情感。
無論是快樂、傷心、恐懼、貪婪、惡毒、邪惡。
這些我全部都能感知到。
這在常人眼裡或許是不可得的神奇能力,但當人性罪惡的一麵在我心裡被放大10倍時,我崩潰了。
心臟疼的我想死,噁心感從小小的胃部湧來。
人們總說世界是美好的,但我從出生開始,便與罪惡相伴。
我是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
在我6歲那年,我被一對夫婦領養,成了他們的女兒。
我順利升入小學。
因為過分完美的容貌,我總是被戲弄,男生們想盡辦法對我進行惡作劇。
他們偷走我鞋櫃裡的鞋子,上課時故意扯我的頭髮,在走廊走路時故意撞我。
我跌倒在地,麵對著他們鋪天蓋地的嘲弄。
我也無法融入女生群體,她們厭惡我,嫉妒我近乎完美的容貌與優異的成績。
甚至在我無意識吸引到男生們的目光時,對我動手了。
我被按在廁所裡,被一桶桶冷水倒在頭上,冰冷的水滴順著我的髮絲落下,我看到小水珠上麵隱約映出我驚恐的眸子。
這時候我才知道,美好是一種罪過。
我的養父母並沒有幫我出頭,或許在他們眼裡,我就像是一隻可以隨時被拋棄的寵物,不值得他們出頭。
我哭著鼻子拉著他們的手,卻被一把甩開。
他們告誡我——要乖乖聽話哦。
轉眼間,我要上初中了。
初中的男生們不再耍這些欺負人的幼稚手段,卻比小學時更讓我噁心的想吐。
他們貪婪的偷偷觀察我的身體,內心的慾望與黑暗被激發出來。
於是我成了學校裡被表白次數最多的女生,每天都會有不同的男生拿著情書找到我。
無論是害羞,大膽,強勢,威脅。
我都能無一例外從他們的心中看到慾望與貪婪,還有一種噁心的佔有慾。
他們內心的黑暗麵被無限放大,化為某種帶著腐爛惡臭味道的鐵鏈鎖住我的脖子,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感覺,卻又讓我的胃翻騰。
因為無法忍受這種感覺,我選擇了逃避,不與任何人交流。
但卻被他們冠以高冷的稱呼,對我更加的死纏爛打。
女生們嫉妒我,沒有人願意和我說話,我也……不再願意與她們交流。
或許……可能隻有小學時的我對“朋友”抱有幻想吧。
再往後,就到了那件事情的發生。
我的養母去世了。
死在了一場車禍裡。
參加葬禮的那天,雨下的很大,我卻穿著單薄短袖,獃獃的站在雨裡。
雨水順著頭髮流過我的臉頰,我的眼睛逐漸被雨水模糊了。
看著哭的不成樣子的養父和不停勸導他的親戚們,我的心裡卻沒有感覺,甚至想著——啊,她死掉了呢。
從那以後,養父每天酗酒成癮,很晚纔回到家裡,對我完全不聞不問,隻給了我最低限度的生活費用。
時間過得好快,養母去世一年了,那天夜裡,養父罕見的沒有喝酒。
他推開門時,我剛洗完澡,走出浴室,坐在客廳沙發,身上掛著一條浴巾。
借著燈光,養父的眼睛忽然直愣愣的看著我。
我從他的心窺探到了他忽然爆發出的慾望和貪婪。
那一刻,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明明那天是養母的祭日,我的胃裡一陣噁心和翻騰。
我害怕了,我寧願他和以前一樣無視我,也不想他用這種貪婪噁心的眼神看著我。
從那天起,他開始對我噓寒問暖,給我的生活費用也比以前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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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我開始隨身攜帶小刀。
我刻意避開與他的接觸,儘可能減少在家中的存在感。
但那天還是來了。
當我被他按在床上時,我清晰的聽見從他嘴裡傳出的氣急敗壞的怒罵聲與各種汙穢不堪的語言。
我不停求饒,但養父此刻如同入了魔一般。
“噗呲”
鮮血染紅我的臉,甚至濺入我的眼睛。
那把隨身攜帶小刀,被我插入了養父的脖子,完完全全的沒入。
他的眼睛瞪大到極緻,嘴裡沙啞著想說些什麼,但身體最終癱軟。
事後,我被帶到警局,經過調查,我被判為正當防衛,待了幾天後被放了出來,還繼承了養父所有的財產。
我回到了學校,但處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我不知道訊息是如何透露出去的,總之我背上了罪犯的稱號。
我的校園生活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曾經對我窮追猛打的男生,消失的無影無蹤。
沒有人再願意接近我。
…………
記憶碎片逐漸消散,最後出現在我眼前的是養父那張猙獰恐怖的臉龐。
恐懼忽的在我心中凝聚。
“呃!”
我的身體忽然一顫。
過了一會,意識逐漸回籠,感覺身體起了好多冷汗。
“剛剛睡著了嗎。”
我喃喃自語。
掃視了一下週圍,沒有變化,窗外傳來嬉笑打鬧的聲音,和我彷彿不處於同一個世界。
天空有些橘黃,太陽高高懸掛,刺得我眼睛有些疼。
“好累,想死。”
我用那雙白嫩的不像話的手托著頭,顏色淡得近乎純白的金髮靜靜垂落著。
“叩叩叩”
敲門聲?是誰?
我警覺起來,身體緊緊繃著。
“吱呀——”
讀書部的門忽然被推開。
我看清了,那是一個男性。
我的眼睛猛的瞪大,身體因為某種應激反應微微顫抖。
“滾開,滾出去!”
我的內心咆哮著,將手伸進書包裡,握著那把曾經沾滿我養父鮮血的小刀,死死盯著他。
忽然,我的瞳孔收縮了,獃獃看著眼前這個長得平平無奇的少年。
他留著一頭碎發,眼睛就好像死水一樣平靜深邃,就這樣漠然的盯著我,好像我是塊路邊不起眼的小石頭。
“感覺不到……感覺不到。”
我的身體顫動,嘴巴不受控製的吐出了字。
“不可能,不可能……為什麼……什麼都沒有?”
我像是中了邪一樣的喃喃自語道,眼睛一刻沒有離開他的臉和胸口。
是的,我感覺不到眼前之人的內心。
無論是喜悅、恐懼、絕望、貪婪,通通都沒有。
就好像……就好像一個沒有心的人……活生生的站在了我的麵前。
“你是……什麼東西?”
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問出了這句奇奇怪怪的瘋話。
…………
路明飛扭了下眉,看著眼前的少女,她正坐在角落裡,白軟軟的手伸進了書包裡麵,似乎握著什麼東西。
精緻如人偶般的臉龐,一身白色的T恤,頭上的金髮顏色簡直淡到近乎純白,就這麼披散在腰間,露出修長白皙的天鵝脖。
她的肌膚白嫩的不像話,有種“寒洌”的感覺,給人一種冰山美人的既視感。
路明飛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擡眸與她互相對視的一瞬間就聽見那句:
“你是什麼東西?”
……
路明飛挑了挑眉,沒有回答,隨便從後麵搬了個桌子和椅子,往那一趴就睡起了覺。
而直到路明飛完全趴在桌子上,清井深雪纔像是終於回過神來,低下頭,將小手從書包裡麵抽了出來。
她似乎平息好了情緒,抿著薄唇,但那雙清冷的眸子時不時掃過趴在桌子上的路明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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