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蘭軒。
雖名為風月之地,實則卻是暗流湧動的諜報機構,更是日後流沙組織的據點。
這裡眼線遍佈,雖是女子,但六國秘聞皆在其掌握之中。
不過,這些都與沈浪毫無乾係。
今日他是來消費的,是客人,也是上帝。
時值晌午。
紫蘭軒雖已開門迎客,卻仍顯冷清。
畢竟,華燈初上時,纔是這溫柔鄉最熱鬨的時刻。
不過,作為新鄭最負盛名的銷金窟,紫蘭軒自是晝夜不歇。
因此,當沈浪一行人踏入廳堂時,仍有姑娘款款相迎。
兩男兩女,外加兩隻寵物。
這般組合著實少見。
那姑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很快掩去,轉而展露盈盈笑意,柔聲道:
“兩位公子來得真早呢~”
她身著一襲淡粉羅裙,蓮步輕移時裙裾如漣漪微漾,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嬌媚。
“可有雅間?”
沈浪也算青樓常客,自是熟悉。
“自然有的,公子請隨我來。”
粉裙姑娘掩嘴輕笑,欠身引路。
踏入內廳,絲竹之聲隱約可聞。
幾名樂師正在除錯琴絃,似是在為晚間的表演做準備。
空氣中浮動著清冽的酒香與幽蘭般的脂粉氣息,不顯豔俗,反倒透著一股慵懶的奢靡。
“公子是想聽曲,還是飲酒賞舞?”
姑娘斟上清茶,笑意盈盈。
“叫你們最好的琴師來,再備一席酒,要最上等的。”
姑娘盈盈一禮,柔聲道:“公子稍候,奴家這便去安排。”
待她身影消失在珠簾後,韓非立刻垮下肩膀,愁眉苦臉的摸了摸乾癟的錢囊,哀歎道:
“完了完了...紫蘭軒的頂級宴席,怕是要把我押在這兒刷半年的盤子才夠付賬...”
沈浪瞥了他一眼,輕笑一聲,隨手丟擲一枚金錠。
“瞧你那點出息,今日我請。”
韓非眼睛一亮,當即拱手笑道:“沈浪兄大氣!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此時,紫蘭軒後院。
那粉裙姑娘匆匆穿過迴廊,正巧遇上老闆紫女,似在檢視昨日的賬目。
“姐姐。”
姑娘福身行禮,低聲道:“外頭來了幾位客人,點名要最好的琴師,還要設一席上等酒宴。”
紫女眉梢微挑,合上賬冊,淡淡道:“這可不是小數目,白日裡客人稀少,倒是稀奇。可知是何人?”
“是陌生麵孔,兩男兩女,衣著不凡,還帶著兩隻寵物。”
姑娘遲疑一瞬,又道:“其中一位公子氣度非凡,想來身份不低。”
紫女眸光微動,沉吟片刻。
點名要最好的琴師?
難道是奔著弄玉來的?
弄玉可是她的心頭肉,豈能隨意召之即來?
“去告訴小綠,讓她準備一曲《清商調》。”
紫女吩咐道,隨即換上一抹笑容:“另外,取一壺雪裡春,我親自去會會這幾位貴客。”
姑娘領命退下,紫女則轉身步入內室,笑意漸深。
能在這個時辰登門的,要麼是無聊的紈絝,要麼...便是彆有用心之人。
她倒要看看,這群奇怪的客人,究竟在打什麼注意。
很快,雅間內,酒香氤氳,佳肴滿桌。
紫女托著酒壺款款而入,眸光一掃,卻在看到韓非的瞬間微微一頓。
‘他怎會在此?’
身為這個組織的負責人,她自是見過韓非的畫像。
可根據情報,他此刻應當尚在數百裡外的官道上,怎麼突然之間回到新鄭了?
心中波瀾驟起,但紫女麵上依舊從容,嘴角微揚,蓮步輕移間已恢複了那抹嫵媚的笑意。
“幾位貴客久等了。”
她聲音柔潤,如珠落玉盤:
“此乃紫蘭軒珍藏的雪裡春,取初雪融水釀製,清冽甘醇,最宜佐琴賞月。”
沈浪眼睛一亮,視線毫不掩飾的落在紫女身上,輕笑一聲:
“久聞紫蘭軒盛名,今日一見老闆娘,才知傳言非虛。”
紫女眼波流轉,執壺為他斟酒,笑意淺淺:
“客官謬讚了,紫女不過市井女子,當不得如此抬愛。”
“非倒覺得沈浪兄此言精妙。”
韓非撫掌笑道:“紫女姑娘若算市井,這新鄭城怕是無一人敢稱絕色了。”
話音未落,紫女執壺的手幾不可察的一滯。
沈浪?
這個名字如驚雷般在她心底炸響。
她長睫微顫,借著斟酒的動作掩去眸中異色,再抬眼時已恢複如常:
“二位這般甜言蜜語,怕是哄過不少姑娘吧?”
說罷輕擊掌,喚來候在門外的小綠。
琴女懷抱古琴盈盈一拜,指尖撥動間,清越琴音已流淌而出。
“此言差矣。”
韓非故作歎息:“比不得沈浪兄左擁右抱,在下孑然一身,連個斟酒的人都沒有。”
沈浪挑眉,慢悠悠夾了一箸鱸魚膾:
“韓兄此言,莫不是嫉妒了?聽聞儒家有雲‘修身齊家’,韓兄不妨先找找自己的原因。”
二人似互相拆台,唇槍舌劍間,琴聲漸入佳境。
紫女見狀,盈盈一禮,柔聲道:“奴家便不擾諸位雅興,先行告退了。”
門扉輕掩的刹那,她臉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
步履匆匆,紫女直上三樓,推門而入。
房內,一名白發男子身姿筆挺,正凝望新鄭城景,神色冷峻。
而能讓紫女如此失態的,正是“沈浪”二字。
這個名字,近日已在諸子百家與各方勢力間掀起軒然大波。
秦王嬴政之師,疑是實力深不可測,身旁伴有一頭神秘巨龍,甚至曾輕取羅網天字一等殺手的性命...
更有傳言稱,鹹陽城前些時日的天地異象,皆與他有關。
雖尚未得到其畫像,但天下間,能有幾人名喚沈浪?
十有**,便是同一人。
“他為何突然現身韓國?韓非...又是否知曉他的身份?”
紫女凝視窗外高懸的驕陽,心緒如麻。
與此同時,沈浪正與韓非把酒言歡。
可惜,即便是雪裡春,也難入沈浪之口,他索性取出自帶的佳釀,與韓非對酌。
對此,韓非早已見怪不怪。
畢竟連那龐然大物的房車,都能在眼前憑空消失,還有什麼好驚訝的?
灑灑水啦。
小綠的琴藝雖妙,卻終究欠了幾分火候。
沈浪原本想見的是弄玉,雖早料到此次未必能如願,但紫女的敷衍,仍讓他暗自失笑。
不過,他並未動怒。
一切,本酒在預料之中。
隻是...
待日後將紫女追到手,定要從身後狠狠教訓她一番。
嗯,狠狠抽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