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盤上星子錯落,銀線縱橫。
緋煙凝視著星局,指尖懸在一枚黑子上方,卻遲遲未落。
“你似乎心有旁騖?”
沈浪執白子輕敲棋盤,發出清脆的玉石撞擊聲。
“這棋局如人生,有時看似無關的一子,卻能改變整個大勢。”
她眸光微閃,謹慎的落下一子:“先生此言頗有深意。”
沈浪輕笑,忽然將白子落在棋盤邊緣一個看似毫無關聯的位置。
“就像這天上的星辰,看似雜亂無章,實則各有其位。陰陽家不是最講究‘星移鬥轉,皆有定數’嗎?”
緋煙手指微不可察的一頓。
此人竟隨口道出陰陽家典籍中的箴言,雖非秘術要訣,卻已顯露出對陰陽家極深的瞭解。
“先生對星象也有研究?”
她不動聲色的問道,同時落下一枚黑子,封住白棋的退路。
“略知一二。”
沈浪忽然將白子斜刺裡一斷,竟將她暗中佈局的殺招儘數瓦解。
“就像這局棋,你太過注重眼前的攻防,卻忽略了更遠處的聯係。”
緋煙眉頭微蹙。
這步棋看似無理,卻意外的打亂了她的整個佈局。
更令她心驚的是,對方落子的位置恰好對應著天上某個星官的位置。
那是陰陽家秘術中記載的天機位。
“先生這步棋...似乎暗合某種規律?”
她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探究。
沈浪笑而不答,隻是又落一子:“天地萬物,皆有聯係。就像龍遊於天,看似自由自在,實則循著看不見的軌跡...”
緋煙心頭一震。
龍遊二字讓她想起陰陽家最高秘術之一的魂兮龍遊,那是連她都尚未完全掌握的絕學。
他究竟是巧合提及,還是意有所指?
“先生究竟想說什麼?”
緋煙聲音微沉,袖中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了。
沈浪忽然指向棋盤一角:“你可曾注意,黑子雖然氣勢洶洶,卻始終被我的白子牽著走?就像...”
他指尖輕點,白子在棋盤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就像被一條看不見的龍引導著。”
緋煙美眸巨震。
這個比喻太過精準,幾乎就是在描述魂兮龍遊的修煉要訣。
以氣化龍,引導萬物。
她強自鎮定的落下一子:“先生說話總是這般雲山霧罩。”
“因為有些道理,直說無趣。”
(難道我會說這是在裝逼嗎?)
沈浪突然將一枚白子彈向庭院角落的樹。
樹枝輕顫間,驚起一隻藍翼蝴蝶。
“就像這隻蝴蝶...”
他的目光追隨著飛舞的藍蝶:
“它看似自由,實則被風向、溫度、花香所引導。人生亦是如此,被許多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
緋煙也不自覺的望向那隻藍蝶。
它飛舞的軌跡確實優美而規律,彷彿在遵循某種無形的指引。
這讓她想起陰陽家典籍中關於天地氣機的描述。
沈浪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你可曾想過,在這些看不見的牽引力中,最強大的或許不是星象規律,而是...”
他落下一子,發出清脆的聲響:“人心。”
緋煙呼吸一滯。
棋盤上那顆白子落下的位置,恰好對應著陰陽家星圖中代表情感的心宿。
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先生到底...”
她的話突然停住,因為她發現棋盤上的星位不知何時已變成一幅完整的圖案。
那形狀像極了...一隻展翅的蝴蝶。
“你輸了。”沈浪輕聲道。
緋煙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被對方的棋路引導,白子連成的大龍正是那隻蝴蝶的輪廓。
更令她心驚的是,這圖案完美複現了方纔藍蝶飛舞的軌跡。
“你贏了,說吧,要我做什麼?”
她凝視著已成定局的棋盤,聲音透著一絲緊繃。
沈浪聞言,身體微微前傾,彷彿原形畢露,臉上露出“桀桀桀”般的笑容:
“我要你...吻我。”
空氣驟然凝滯。
緋煙廣袖下的手倏的攥緊,呼吸一滯。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唯獨沒料到他會如此直白。
可轉念一想,這似乎又理所當然。
沈浪對她的心思,從未掩飾。
早在應下賭約時,她便隱約猜到他的意圖。
然而,當她撞進他含笑的眼眸時,心跳仍不受控製的漏了一拍。
“不行...換一個。”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罕見的帶著一絲顫意。
一想到親吻的畫麵,素來端莊自持的她竟有些亂了方寸,耳尖悄然染上一抹薄紅。
“原來陰陽家東君,也會畏懼這般人間風月啊?”
沈浪撫摸著下巴,語調慵懶,眼底卻藏著灼人的興致。
“激將法對我無用。”
“那你是想食言咯?”
“是你這要求太過分了。”她美眸一凜:“我與你非情非愛,豈能輕率相吻?”
“或許吻過之後,你就會愛上我呢?”
沈浪低笑一聲,俯身逼近:“況且...真的過分嗎?我都沒要求你直接嫁給我。”
“你——!”
緋煙有些氣急。
這是她記事以來為數不多的失態。
而上一次這般失態,還是十年前年少輕狂時。
她忽然深吸一口氣,冷聲道:“閉眼。”
“嗯?”沈浪一怔,有些意外。
“我說,閉上你的眼睛。”
她銀牙輕咬,指甲已陷入掌心。
當沈浪聽話的闔上雙眼時,她下意識的撫平袖口並不存在的皺褶,又輕抿了抿唇。
彷彿這樣,就能壓下心頭那股陌生的悸動。
風忽然變得粘稠起來。
當緋煙緩步靠近,清冽的檀香中混入一絲灼熱的男子氣息,她的心跳倏的亂了節奏。
最後一寸距離,猶如隔了千山萬水。
直到她的唇瓣輕輕擦過他的嘴角,像一片雪落在燒紅的劍刃上,瞬息消融。
“好了。”
她急退兩步,俏臉帶著紅暈,卻故作鎮定。
可這般,老司機沈浪怎會滿意?
蚊子叮一口尚且癢上許久,這輕飄飄的一觸,連滋味都沒嘗到。
“不行不行,我說的是吻,你這連親都算不上,頂多是碰了一下。”
“我不管,反正我已經...吻過了,沒有食言。”
緋煙又抿了抿唇,連她自己都未察覺到,語氣裡竟透出一絲罕見的嬌蠻。
她甚至忘了,隻要履行承諾,沈浪便會告訴她想知道的一切。
剛說完,便轉身欲走。
可沈浪哪能如她所願。
還沒過癮不說,他本就打算在前往韓國前下一劑猛藥,先拿下她,自不會讓她就此離去。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輕輕一帶。
不知是她失了防備,還是心亂了,竟踉蹌的跌進他懷裡。
“說好了是吻,偷工減料可不行。”
話音未落,沈浪便一口吻下。
趁她愣神之際,他長驅直入,撬開貝齒,纏上那條無處可逃的香舌。
緋煙渾身一顫,靈魂彷彿被燙到,猛然回神。
她本能的咬下,同時內力翻湧,一掌拍向他的肩膀。
可惜,卻如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沈浪則屁事沒有,連舌頭都未破防,甚至變本加厲的掠奪起來。
他的吻技太過嫻熟,緋煙節節敗退,意識也漸漸渙散。
最終,身體背叛了理智,生澀且誠實的回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