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第二天。
什麼?
你問昨晚兩個人是怎麼度過的?
廢話,十花作為從者,自然要負責照顧好master的起居。
所以她當然是睡在沈浪的旁邊...的房間裡咯。
咋滴,難道你還想著同床共枕啊?
嗬,齷齪。
從者也是有人權的,契約可不會允許master強迫從者做任何違背意願的事。
當然,考慮到十花父親的關係,如果沈浪真的強硬要求,她或許也不會拒絕。
但沈浪是那種協恩圖報的人嗎?
呃...好像還真是。
但是,沒有情感的基礎,他壓根沒那心思。
......
庭院裡,少年嬴政正襟危坐。
他今日換了嶄新的深衣,腰間玉玦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見沈浪踱步而來,立即起身行了個標準的弟子禮。
這個動作比半月前初見時流暢了許多。
沈浪看著眼前的曆史之子。
後世史書對這位帝王的評價毀譽參半,但他心底始終懷著特彆的欣賞。
嬴政在他心中配得上“千古一帝”的名號。
這位始皇帝,是一個自古從來不曾出現過,未來可能也不會再出現的人。
他本是一介凡人,卻完成了超越凡人的偉業。
可悲的是,他終究隻是凡人,逃不過生老病死的桎梏。
倘若他能長生不死,趙高之流豈敢禍亂朝政?大秦又怎會二世而亡?
沈浪當初甚至曾幻想過:
如果徐福真的煉出了不死藥,後世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模樣?
是否整個世界可以統一?
是否就不存在不同的語言?
可惜,未發生的事,註定沒有答案。
但如今,沈浪卻有機會親手塑造那樣的未來。
更何況,他終究要煉化這個世界,
而身為界主、天道,總不能事事親力親為吧。
他需要一位帝王替他統禦人間,就像鴻鈞道祖點化童子執掌天庭、統禦三界一般。
所以,今日的教學內容,得變一變了。
“先生。”
嬴政的聲音還帶著少年特有的清亮,可眉宇間已初具帝王風範。
“今日不講課。”沈浪突然說道。
在嬴政錯愕的目光中,他手指輕點石案,案上茶具忽然懸浮而起,組成了七國疆域圖。
“我們來下盤棋。”
茶水化作江河,茶葉堆成山嶽,蒸汽凝為雲霞。
“黑棋歸你。”
沈浪屈指一彈,一枚黑子落入函穀關位置:“且說說,若你為秦王,當如何落子?”
嬴政的呼吸頓時變得沉重起來。
他盯著變幻的地圖,突然抓起三枚黑子拍在秦國周邊:“屯兵三輔,固本培元。”
“哦?”沈浪挑眉:“不急著東出?”
“弓弦拉得太滿易斷。”
少年的手指劃過茶湯組成的黃河。
“韓魏疲弱,可遣使離間;楚國內亂,當助其公子爭位;燕齊路遠,不妨先通商賈。”
他說著突然將一枚白子推到邯鄲的位置:“唯獨趙國...需雷霆一擊。”
沈浪放聲大笑。
笑聲震得庭院的古鬆簌簌作響,驚起一群飛鳥。
“善!”
他突然拂袖攪亂棋局:“那便說說,得了天下之後?”
這個問題讓嬴政怔住了。
他抿緊嘴唇,眉頭緊蹙,額角滲出細汗。
沈浪也不催促,慢條斯理的品著茶。
“車同軌,書同文。”少年終於緩緩開口:“收天下兵,鑄金人十二;統一度量衡...”
如今每個國家,都有不同的文字,年少時的他曾翻閱他國文獻,卻常常因文字而感到煩惱。
其他方麵也是同理。
所謂國家,一切當得統一,方能走向強盛。
“然後呢?”
“然後...”
嬴政卡殼了。
他設想過千百次統一後的藍圖,卻從未思考過然後。
那些宏圖偉業在口中轉了一圈,最終變成迷茫的沉默。
如今連六國都尚未覆滅,又談何然後?
可在沈浪眼中,秦國的大一統無人能阻。
(沈浪能阻,但他不是人,是界主,哈哈。)
真正的問題,在於統一之後。
大秦以戰立國,卻未能及時調整戰後體製。
高壓統治之下,民怨沸騰,最終釀成二世而亡的悲劇。
天下苦秦久矣,絕非虛言。
沈浪放下茶盞的聲響驚醒了少年。
隻見他並指如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軌跡。
那軌跡不斷延伸,竟化作一幅立體畫卷:
阡陌交通的農田,書聲琅琅的學宮,商旅往來的集市,還有高聳入雲的奇觀建築。
“設博士官議政,相容百家學說;考覈官吏以仁政為先,寬省刑罰;減稅至三分之一,分階段施工,不征發急役...”
畫卷越來越複雜,嬴政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當沈浪說到中央集權與郡縣製時,少年突然行大禮:“請先生教我!”
“這是自然。”
他微微一笑,無形的力量將其扶起,隨即問道:“國以民為本,那民...又所求為何?”
嬴政沉吟片刻,目光沉靜而篤定:“當是以食為本。”
作為自幼輾轉於異國他鄉的質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無論是哪朝哪代,黎民所求,不過是最基本的溫飽。
“沒錯。”
沈浪頷首,手指輕點,世界之力驟然湧動。
刹那間,石案上憑空出現數袋種子,顆粒飽滿,瑩潤如玉。
正是後世的雜交水稻、小麥與馬鈴薯等種子。
“先生,這是...?”嬴政瞳孔微縮。
“此稻種,畝產可達十八石。”
沈浪指向其中一袋,隨後又逐一說明其他作物的產量與生長週期。
嬴政呼吸一滯。
當今之世,良田畝產不過四石,而這些“仙種”竟能翻漲四倍有餘。
更驚人的是,它們的成熟期竟大幅縮短。
“政...代天下蒼生,拜謝先生!”他伏地叩首。
這次行禮與先前完全不同。
他的肩膀在顫抖,束發的玉冠碰到青石地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起來。”沈浪虛手一托,目光深遠:“還有更重要的。”
思想改革固然重要,但真正的根基,仍是足以支撐這一切的實力。
他並指如劍,淩空劃落。
霎時,一道璀璨劍芒劈開天幕,雲層如裂帛般向兩側翻卷。
浩蕩劍意震蕩四野,連朝陽都為之黯然。
嬴政渾身僵直,瞳孔中倒映著那道斬斷天地的光痕。
沈浪負手而立,衣袂無風自動:“想學嗎?”
少年猛的抬頭,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光彩。
趙國邯鄲那些屈辱的歲月,母後在深宮裡的哭泣,還有曆代君王終其一生都無法擺脫的宿命。
“想!”
“不急,修道似逆水行舟,今日先消化這些。”他指了指空中尚未消散的畫卷:
“三日後,我再教你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