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欠我一塊手帕
下一個週六。
詩羽的第三章批註週三就整理完了，拍照發過去，回復三個字：
“收到了。”
隔了十四分鐘追了一條：
“批註密度比我編輯還高。”
蘇辰沒接話。
法語資料的勘誤全部歸了檔，岩波新譯本的編號他已經記住，不需要再跑南千葉中央。
沒有理由去那個圖書館。
但週六上午九點出門，他站在公寓樓下的岔路口。
往左是豐之崎方向的區立圖書館，往右是總武線。
他往右拐了。
電車上人不多。
蘇辰在靠窗位置坐下來，沒翻書，也沒看手機。
他在想那片刀片。
折斷的。
一厘米。
塞在檔案櫃底板和地磚的縫隙裡。
掰斷不等於丟掉。
刀柄被她帶走了。
她下週還會來嗎。
“每週六”是她親口說的。
但上週發生了那些事之後，習慣會不會改變，他不知道。
到站。
出站。
往東四百米。
圖書館正門前的冬青修剪過了。
蘇辰刷卡進館，沒去三樓，直接上四樓。
推開防火門，冷氣灌進後領。
溫度設定沒變，燈光沒變。
法文區過道口，他停下來。
裡麵沒有人。
兩排書架之間空蕩蕩。
她上週站過的位置附近，書脊整整齊齊，沒有被抽取的痕跡。
蘇辰站了一會兒。
轉身走向特藏區。
繞過普通書架，走進檔案櫃形成的不規則空間。
壞掉的燈管還是一明一滅地閃，沒人修。
上週那個死角。
地磚乾乾淨淨。
牆根被蹭掉灰塵的痕跡已經積了新的薄灰。
他蹲下來，看了一眼櫃底和地磚的縫隙。
那片折斷的刀片還在。
沒人動過。
蘇辰站起來，在特藏區站了半分鐘。
然後往法文區走。
反正來都來了。
他抽出上週那本魏爾倫的昭和譯註版，蹲在過道裡翻。
上週抄過的部分跳過去，找了幾首之前沒細看的。
詩羽第四章手稿還沒給他，先儲備素材。
翻了大概二十分鐘。
防火門開合的聲音。
液壓合頁的嘶嘶聲，哢噠。
蘇辰的手指停在書頁上。
腳步聲。
很輕。
帆布鞋底踩在防滑地磚上幾乎沒有聲音，但四樓太安靜了。
方向不是往法文區來的。
是往特藏區去的。
蘇辰沒動。
蹲著，盯著書頁，耳朵追蹤聲音的移動。
腳步聲進了檔案櫃區域。
繞了一個彎。
又一個彎。
然後停了。
停在上週那個位置。
他在心裡等了三十秒。
沒有任何聲音。
不是上週那種壓抑的短促呼吸。
隻是一種人坐下來之後的安靜。
蘇辰合上書，放回書架。
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一陣發麻。
他往特藏區走。
腳步沒有刻意放輕，也沒有刻意加重。
讓那邊的人知道有人在移動。
繞過第一排檔案櫃，視線可以看到過道盡頭了。
她在。
背靠牆壁，一條腿彎著一條腿伸著。
上半身沒有蜷縮，姿態比上週鬆了一些。
淺灰色外套。
白色內搭。
深色過膝裙。
白色帆布鞋。
跟上週一樣的穿著。
她看到他了。
蘇辰走進過道的瞬間她就抬了頭。
藍灰色瞳孔在冷光下鎖定他。
這次不是上週那種空洞。
有焦點。
她認出了他。
然後蘇辰看到她的右手。
擱在彎著的膝蓋上，手指鬆鬆握著一樣東西。
銀色刀柄。
黃色尾帽。
美工刀。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