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係統麵板上，沒有她的名字
週六上午十點十四分，蘇辰從電車上下來。
站台叫南千葉中央，離豐之崎學園隔了三站。
平時沒什麼理由來這邊，豐之崎附近有自己的區立圖書館，規模不大但夠用。
但區立圖書館沒有他要找的東西。
詩羽手寫稿第三章後半段，女主角翻一本法語詩集。
書名寫得隨意，像是隨手編的，但蘇辰在第一卷見過類似手法——
詩羽喜歡在小說裡埋真實書目，改一兩個字，拿來給角色做註腳。
他查了二十分鐘，鎖定原型大概是魏爾倫的一本詩選。
區立圖書館外文藏書隻有三個架子，法語區佔了半層隔板。
係統查了一圈周邊館藏，南千葉中央的市立圖書館有。
出站往東走四百米。
灰白色四層建築，九十年代的瓷磚外牆，方方正正。
正門前一小塊草坪，邊上種著修剪過的冬青。
檢索台上輸入書名。
館藏一本，四樓外文區，F-FR-0347，在架。
電梯隻有一部，他走了樓梯。
到四樓推開防火門，空調冷風從出風口灌進後領。
這層跟樓下完全不同。
書架更高更密，兩人錯身都勉強。
冷白色日光燈管照度不高，剛夠看清書脊。
幾乎沒有人。
沿引導標識走。
英文區在左，德文區居中偏後，法文區在最裡麵，靠北窗。
北麵對著一棟公寓側牆，自然光很弱，全靠燈管補。
法文區兩個書架。
蘇辰拐進過道。
然後停了。
過道裡有人。
一個女生。
站在左側書架前，麵朝書脊。
距他四五米遠，日光燈管的光從頭頂正上方落下來。
黑色長發，比詩羽的長，發尾過了腰。
發色很純，燈光下沒有雜色。
淺灰薄外套，內搭白色，深色過膝裙，白色帆布鞋。
她右手拿著一本翻開的書，左手食指搭在書頁邊緣。
視線移動的速度很穩，每一行都停得住。
不是在翻閱，是在讀。
法語原文。
蘇辰進過道時鞋底蹭了一下地板。
聲音很輕，幾乎被空調底噪吞沒。
但她聽到了。
視線從書頁上抬起來，轉向過道入口。
蘇辰第一次看到她的正臉。
最先進入認知的詞是“冷”。
不是“漂亮”——雖然那也成立，但排在後麵。
五官輪廓精緻，但多一種線條感。
眉尾收得乾淨，鼻樑直，嘴唇薄，唇色淡，什麼都沒塗。
眼睛在這個光線下是很深的藍灰色，看人的時候沒什麼溫度。
她看著蘇辰。
不是警惕，不是好奇。
是審視。
那道視線在做分類——普通讀者，走錯樓層的人，或者別的什麼。
大概一秒半。
然後她收回視線，回到書頁。
分類完了。
結論是“不需要關注”。
蘇辰接受這個判斷。
他確實不需要關注。
路人甲的長相、穿著、氣質，沒有任何特徵值得多看一眼。
他走進過道。
V區在右側，她在左側，B或者C區附近。
波德萊爾，或者加繆。
從她身後大概一米半的距離走過。
過道不到一米寬，實際間隔很近。
能聞到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滌劑混著紙張氣味，再加一點柑橘類的東西，很輕，大概是洗髮水。
她沒有動。
沒有側身讓路，沒有收窄肩膀，沒有把書拿低以防被看到內容。
蘇辰走到V區蹲下來。
F-FR-0347在倒數第二層，暗綠色書脊，燙金法語字。
抽出來，書頁有點舊。
扉頁上蓋著藏書章，昭和五十八年入庫。
借閱記錄夾在內頁裡，最後一次借出是三年前。
他靠著書架坐在地上翻。
詩羽化用的段落應該在中段偏後，關於月光和回憶的意象。
他的法語有限——穿越前選修過一學期，語法勉強，辭彙量不夠的地方靠猜。
翻了幾分鐘，中途聽到過道另一端傳來翻頁聲。
頻率比剛才快一點，不是跳讀，是節奏穩下來之後的自然提速。
找到了。
他拿出筆記本，用鉛筆抄了幾個關鍵詞和頁碼。
抄完之後他換了個姿勢，蹲著變成盤腿坐在地板上。
防滑地磚溫度偏涼，空調開得低。
低頭繼續抄。
大概五分鐘後。
“那本書。”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