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大陸,臨時營地,深夜。
雖然羅摩的傷勢在阿瓦隆的概念修復下已經痊癒,但在「某位護士長」的眼裡,隻要曾經受過傷,那就是潛在的感染源。
「不準動!你需要靜養!這是醫囑!」
南丁格爾手裡拿著一卷比人頭還粗的繃帶,正一臉肅殺地試圖把剛站起來的羅摩重新按回岩石上:
「雖然傷口消失了,但那並不代表病菌不存在!為了防止哪怕萬分之一的復發可能性,我建議把你全身包裹起來,並進行二十四小時的高溫滅菌!」
「等、等等!護士小姐!我已經好了!真的好了!」
羅摩被逼得連連後退,手裡雖然握著不滅之刃,卻根本不敢對著這位救死扶傷的天使揮劍,隻能向洛塵投去求救的目光:
「盟主!請管管這位……過於熱情的女士!」
「好了,南丁格爾。」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洛塵伸手攔住了已經準備掏出消毒水的護士長,有些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是英靈,不是脆弱的人類。而且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戰力,不是一個木乃伊。」
「……好吧。」
南丁格爾不甘心地收起繃帶,那一雙紅色的眸子依舊死死盯著羅摩,彷彿隨時準備撲上去給他來一針:
「但我會時刻監視你的生命體徵。一旦有異常,我會立刻採取『根除』措施。」
羅摩打了個寒顫,感激地看向洛塵:「多謝……呼,這裡的女性從者都這麼……有個性嗎?」
「習慣就好。」
洛塵笑了笑,隨即將神色收斂,變得嚴肅起來。
他走到篝火旁坐下,示意羅摩也坐下。
「敘舊和治療都結束了。現在,我們該談談正事了,少年。」
「既然要營救你的妻子,那麼首先我們要確定她的位置。」
羅摩的神情瞬間變得凝重,他緊緊盯著洛塵:
「您是說……」
洛塵抬起手,赤金色的魔力在空中勾勒出一幅簡易的北美地圖。
他的手指越過內陸的戰火,指向了大陸的最西端,那片被迷霧與海水包圍的孤島。
「在這裡。」
洛塵的聲音低沉:
「舊金山灣區,阿爾卡特拉斯島(Alcatraz Island)。」
「或者用更通俗的名字來說——惡魔島,監獄塔。」
「監獄……?」羅摩的瞳孔猛地收縮。
「沒錯。」
洛塵點了點頭,赤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寒光:
「那個狂王庫·丘林把她囚禁在了那裡。」
「那座島上布滿了強力的結界,還有專門看守的從者。對於普通人來說,那是絕對無法逃脫的死牢。」
「阿爾卡特拉斯……」
羅摩唸叨著這個名字,眼中的火焰幾乎要噴薄而出。他猛地站起身,抓起魔劍就要往外沖:
「既然知道了明確的地點,那我就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
「我要去救她!現在就去!」
「站住。」
一聲冷喝叫住了他。
妖精女王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眼神冷漠地看著激動的羅摩:
「你是白癡嗎?」
「那個島既然是用來關押重要人質的,防禦肯定固若金湯。就憑你現在的狀態,還沒飛到島上就會被打下來。」
「而且……」
摩根眯起眼睛,身為魔術師的直覺讓她察覺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你身上……纏繞著一種很令人討厭的氣息。那是『因果』的味道。」
「你真的以為,你去了就能見到她嗎?」
羅摩的腳步瞬間僵住了,原本挺拔的脊背在這一刻竟然佝僂了下來。
魔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這位在神話中戰無不勝的大英雄,此刻卻露出了比哭還要難看的表情。
「是啊……您說得對,女王陛下。」
羅摩捂住臉,聲音顫抖,帶著無盡的絕望:
「我……見不到她的。」
「哪怕我知道她在哪裡,哪怕我衝進了那座監獄,哪怕我殺光了所有的守衛……」
「我也……永遠無法觸碰到她。」
「為什麼?」
一旁的瑪修和立香忍不住問道:「隻要救出來不就能見麵了嗎?」
「因為……詛咒。」
羅摩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睛裡滿是血絲,那是跨越了千年的痛楚:
「這是我們在生前受到的詛咒。『羅摩與悉多,雖互相深愛,卻註定無法相守』。」
「這個詛咒刻入了我們的靈基,成為了『英靈』這一概唸的一部分。」
「在這個特異點也是一樣。世界會修正我們的相遇。」
「如果我靠近那裡,她就會被迫轉移,或者消失。如果她向我走來,我就會遭遇不幸。」
「我們……是絕對不可能在同一個空間裡存在的。」
死寂。
篝火劈啪作響,但眾人的心卻沉到了穀底。
這比任何強大的敵人都更讓人絕望。因為這是命運,是概念,是世界的規則。
「所以……」
羅摩慘笑一聲,重新撿起劍,眼神空洞:
「我不需要去救她。我隻需要去殺了狂王。」
「隻要特異點修復,我們都會回歸英靈座。或許隻有在那個虛無的地方……我們才能……」
「啪!」
一隻手重重地拍在了羅摩的肩膀上,打斷了他的自暴自棄。
洛塵站在他麵前,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裡沒有絲毫的同情,隻有一種近乎傲慢的霸道。
「說完了嗎?」
「盟主……」
「羅摩,你剛才說的那些廢話,總結起來就是——『因為世界規定我們不能見麵,所以我就認命了』,對吧?」
洛塵冷笑一聲,那是對所謂命運的極致蔑視。
「那又如何?」羅摩咬著牙,「那是詛咒!是法則!」
「法則?」
洛塵鬆開手,向後退了一步。
嗡——!!!
一股龐大到令空間都在震顫的魔力從他體內爆發。
在那赤紅色的龍威之中,一團純淨的、散發著藍白色光輝的火焰在他掌心燃起。
那是【第三魔法·天之杯】的光輝。
是能將靈魂物質化、打破生死界限的奇蹟。
與此同時,一把金色的劍鞘在他腰間浮現。
【遺世獨立的理想鄉(Avalon)】。
那是能隔絕一切乾涉、甚至連「五大魔法」都無法觸及的絕對領域。
「看清楚了,少年。」
洛塵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盪著羅摩的靈魂:
「站在你麵前的,是第三魔法使,是不列顛的赤龍,是星之聖劍的主人。」
「我這一路走來,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把那些所謂的『命運』和『規則』踩在腳下。」
「詛咒?因果?」
洛塵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團藍白色的魔法火焰,將其狠狠握在掌心:
「那種東西,在我麵前,根本不算什麼。」
「隻要你們身處我的領域之內,那些東西就管不到你們。」
「我說你們能見麵,你們就能見麵。」
「我說詛咒無效,它就必須無效。」
洛塵指著那個關押著悉多的方向,語氣霸道至極:
「別再給我露出那種喪家之犬的表情。」
「明天一早,我們出發。」
「我會用我的劍鞘隔絕詛咒,用我的魔法固定你們的靈基。」
「我要讓那個該死的詛咒看看,在這個特異點,誰纔是真正的『規則製定者』!」
羅摩呆呆地看著洛塵。
看著那個渾身散發著神性光輝的男人。
絕望的裂縫中,一縷名為「奇蹟」的光芒照射了進來。
那種霸道,那種自信,讓他那顆已經死去的心,再次劇烈跳動起來。
「真、真的可以嗎……」
羅摩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希冀。
「你是在質疑我嗎?」
洛塵挑眉。
「不!」
羅摩猛地單膝跪地,這一次,他是發自靈魂深處的臣服與感激。
淚水奪眶而出,滴落在乾燥的泥土裡。
「我相信您!盟主!」
「如果是您的話!」
「哪怕是與世界為敵,我也願化身為您的劍!隻求……隻求能再見她一麵!」
「那就擦乾眼淚,去睡覺。」
洛塵收斂了氣息,轉身走向自己的帳篷:
「養足精神。明天我們要去劫獄。」
「是!!!」
羅摩大聲回應,聲音響徹夜空。
一旁,摩根看著洛塵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哼,真愛管閒事的男人。」
「不過……這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倒也不讓人討厭。」
斯卡哈則是把玩著魔槍,眼中紅光閃爍:
「劫獄嗎?聽起來比單純的殺戮更有趣。」
「監獄島……希望那裡的看守,能稍微耐打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