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撕裂大地的深淵旁,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味道。
雷夫·萊諾爾·佛勞洛斯癱坐在地上,看著那個被「彩虹」徹底抹去的阿提拉,臉上的表情從震驚、恐懼,最終扭曲成了一種歇斯底裡的瘋狂。
「沒了……都沒了……」
「我精心的佈局,為了王而準備的特異點……竟然被你們這群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蠻人給……」
雷夫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屬於人類的眼睛此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瞳孔分裂,散發著不屬於這個維度的渾濁紅光。
「不可原諒……絕對不可原諒!」 伴你讀,.超貼心
「既然阿提拉失敗了,既然連神祖都背叛了……那就由我親自來!」
「見識一下吧!這就即使是魔術王也引以為傲的——七十二柱魔神的威光!」
咕嘰、咕嘰。
令人毛骨悚然的肉體撕裂聲響起。
雷夫的身體開始膨脹、異變。
綠色的禮服被撐破,無數隻赤紅色的眼睛從他的麵板下鑽出。
血肉翻湧,骨骼重組,短短幾秒鐘內,那個有些神經質的魔術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高達數十米、由無數肉塊與眼球堆砌而成的巨大肉柱。
魔神柱——佛勞洛斯(Flauros)。
「吼噢噢噢——!!!」
巨大的肉柱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那無數隻眼睛同時轉動,鎖定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釋放出足以燒毀視網膜的高熱視線。
「哇啊!好噁心!」
立香捂住嘴,臉色蒼白。
雖然在迦勒底的模擬訓練中見過這種東西的資料,但親眼看到這團還在蠕動的肉塊,生理上的不適感依舊強烈。
瑪修立刻架起盾牌:「前輩!小心!那是高密度的魔力集合體!」
「這就是……魔神柱?」
洛塵皺了皺眉,赤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厭惡:
「雖然魔力反應還可以,但這造型……摩根,你不覺得這東西很辣眼睛嗎?」
「確實。」
摩根站在洛塵身側,手中把玩著魔槍,眼中的嫌棄比洛塵還要重:
「比起龍或者是巨人,這種純粹由生物組織堆砌的垃圾,連成為標本的資格都沒有。美露莘,別看,會髒了眼睛。」
「我也覺得!好醜!」
美露莘剛剛恢復了人形,此時正趴在洛塵背上,探出個小腦袋:
「禦主,我可以再噴它一次嗎?」
「不用了。」
洛塵搖了搖頭,伸手攔住了準備動手的家屬團。
他轉過身,看向身旁那個一直緊握著劍、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紅衣少女。
「尼祿。」
洛塵的聲音溫和下來:
「這傢夥是搞亂你國家的罪魁禍首,也是把你叔父變成怪物的元兇。」
「這是你的羅馬,也是你的舞台。」
「這最後一擊……交給你,如何?」
尼祿愣了一下。
她抬起頭,翠綠的眸子看著洛塵,又看了看那個猙獰的魔神柱。
恐懼?或許有。
但更多的是身為皇帝的責任,以及被奏者信任的喜悅。
「……嗯!」
尼祿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了那把形狀奇特的紅色大劍——【原初之火(Aestus Estus)】。
「既然奏者都這麼說了,那餘自然不能退縮!」
「這種玷汙了羅馬大地的醜陋肉塊……餘要用最華麗的藝術,將其徹底埋葬!」
「那就去吧。」
洛塵伸出手,按在尼祿的後背上。
【赤龍魔力·傳輸】。
一股龐大、純粹且熾熱的魔力順著接觸點湧入尼祿體內,瞬間填滿了她的靈基,甚至讓她感覺全身都在燃燒。
「這就是……奏者的魔力……」
尼祿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好得驚人,甚至遠遠超越了巔峰時期。
她在那股力量的推動下,一步步走向那個巨大的魔神柱。
「名為佛勞洛斯的怪物啊!」
尼祿高舉大劍,紅裙在熱風中獵獵作響,聲音清脆而威嚴: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這纔是羅馬的光輝!這纔是餘的——黃金劇場!」
嗡——!!!
隨著真名的解放,周圍的世界開始改變。
原本殘破不堪的皇宮廢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飛舞的玫瑰花瓣。
金色的魔力構建出了宏偉的柱廊、奢華的看台,以及那個隻屬於她一個人的舞台。
固有結界(類似)——【招盪的黃金劇場(Aestus Domus Aurea)】!
「什……麼……?」
魔神柱佛勞洛斯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他發現自己的行動被某種規則束縛了,在這個金色的空間裡,那個渺小的紅衣皇帝,竟然擁有了壓倒性的「主角光環」。
「這就是……皇帝的特權!」
尼祿的身影在花瓣中起舞。
那不是戰鬥,而是一場致命的獨奏。
「目睹餘之才!耳聞萬雷之喝彩!」
「就在此刻!就在此地!盛開吧——洛塵與餘的愛之薔薇!」
(洛塵:……最後那句是你自己加的吧?)
刷刷刷——!
三道絢爛的紅色劍光交錯閃過。
看似堅不可摧的魔神柱,在那蘊含了「絕對斬斷」概唸的劍技下,顯得脆弱不堪。
「呃啊啊啊啊啊——!!!」
佛勞洛斯發出了最後的慘叫。
那巨大的肉柱從中間斷裂,無數眼球爆裂,噴湧出黑色的汙泥。
伴隨著尼祿的最後一擊,魔神柱徹底崩塌,化作了漫天的黑灰。
哢嚓。
黃金劇場如同夢幻泡影般消散。
眾人重新回到了皇宮的廢墟之中。
而在那堆黑灰的中央,一個金色的聖杯靜靜地懸浮著,散發著誘人的光輝。
「哈……哈……」
尼祿拄著劍,雖然有些氣喘,但那張精緻的臉上卻洋溢著勝利的笑容。
她轉過身,對著洛塵比了一個大大的「V」字手勢:
「怎麼樣?奏者!餘的最後一擊,是不是很華麗?很迷人?」
「完美。」
洛塵走過去,毫不吝嗇地將她擁入懷中,順手替她擦去了臉頰上沾到的一點灰塵:
「不愧是我的皇帝陛下。」
「嘿嘿……」
尼祿在他懷裡蹭了蹭,像隻求表揚的小貓。
「那個……打擾一下。」
羅曼醫生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響起,聽起來既興奮又有些尷尬:
「雖然不想破壞這美好的氛圍……但是,特異點的魔力反應正在急速下降。這意味著歷史修正力馬上就要啟動了。」
「洛塵先生,還有各位,如果不想被捲入時空亂流的話,最好現在就開始準備撤退。」
「修正力嗎……」
瑪修放下盾牌,看著周圍的景色。
那些被召喚出來的聯合羅馬士兵、早已死去的亡靈,都在光芒中逐漸變得透明,最終消失不見。
世界正在通過「刪除多餘項」來回歸正軌。
「要走了嗎?奏者。」
尼祿察覺到了離別的氣息。
她臉上的笑容稍微僵硬了一下,隨後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皇帝的威儀,退後一步,整理了一下有些破損的禮服:
「也是呢……既然騷亂已經平息,你們也該回到屬於你們的地方去了。」
「餘……作為羅馬的皇帝,還有重建首都的任務。」
「哪怕沒有你們,餘也能治理好這個國家!放心吧!」
她背過身去,不想讓洛塵看到她眼眶中打轉的淚水。
歷史將回歸正軌。
她會繼續做她的皇帝,享受榮光,然後……迎接那註定的眾叛親離與毀滅。
「滿足了嗎?尼祿。」
洛塵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當、當然滿足!餘可是……」
尼祿剛想嘴硬,卻感覺腰間一緊。
洛塵從身後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那雙赤金色的豎瞳看著這片廢墟:
「留在這裡,按照那既定的『正史』走下去,最後在孤獨和背叛中用匕首刺穿自己的喉嚨……這就是你想要的未來嗎?」
尼祿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煞白。
「你……都知道?」
「我當然知道。」
洛塵的聲音霸道而低沉:
「但我不同意。」
「你是我的契約者,是我的『薔薇』。我怎麼可能把你留在這個註定腐爛的歷史裡?」
「可是……餘是生者,餘不能……」尼祿的聲音在發抖。
「不用擔心那些規則……」
「尼祿,做個選擇吧。」
洛塵將她轉過來,認真地直視著那雙翠綠的眼眸:
「是留在這裡做你的悲劇皇帝。」
「還是拋棄皇位,跟我走?」
「去我的時代,去我的家裡。那裡有更大的舞台,雖然沒有羅馬的元老院,但有永遠不會背叛你的家人,還有……」
「永遠屬於你的奏者。」
尼祿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中的淚水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他不僅拯救了她的國家,治好了她的頭痛,現在……甚至要將她從那個絕望的命運中徹底拯救出來。
「嗚……笨蛋……」
尼祿再也繃不住了,直接撲進了洛塵懷裡,死死抱住他的腰,哭得像個孩子:
「這種事……這種事還用選嗎!」
「羅馬也好,皇位也好……如果沒有你在,那種東西餘纔不稀罕!」
「帶餘走!奏者!」
「不管是地獄還是未來……隻要有你在,哪裡都是餘的黃金劇場!」
「如你所願。」
洛塵笑著抱緊了她。
用係統將尼祿從公元60年的歷史中合理摘除並簽訂了契約。
白色的光輝瞬間將兩人吞沒。
一旁的莫德雷德嚼著口香糖,翻了個白眼:
「嘖,果然變成拐帶人口了。老爹這傢夥,真是個貪心的暴君。」
阿爾托莉雅則是微微一笑,看著那光芒中的兩人,雖然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包容。
「走吧,回家了。」
隨著光芒的消散,聯合羅馬帝國的廢墟重歸寂靜。
歷史的修正力填補了空缺。
而圓桌遠征軍的隊伍裡,又多了一位身穿紅裙、吵吵鬧鬧的薔薇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