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0年,羅馬,行軍途中。
清晨的號角聲吹散了昨夜的旖旎。
當尼祿挽著洛塵的手臂,滿麵春風地走出主帳時,整個營地的士兵都彷彿看到了兩顆太陽。
一顆是天上掛著的,一顆是自家皇帝陛下臉上掛著的。
「唔姆!今天的陽光真是格外燦爛!」
尼祿此時的狀態好得驚人,麵板白裡透紅,連平日裡稍微有點沉重的黃金大劍,今天提在手裡都像根羽毛一樣輕盈。
「奏者喲,等打完了這場仗,餘要在羅馬為你建一座雕像!就放在餘的劇場旁邊!」
尼祿興致勃勃地規劃著名未來:
「名字餘都想好了,就叫『征服了皇帝的男人』!怎麼樣?是不是很藝術?」
「那是羞恥play吧。」
洛塵無奈地敲了敲她的額頭,但眼角的笑意卻掩飾不住。
昨晚的薔薇確實開得很艷,讓他這個「園丁」也頗為盡興。
然而,這份甜蜜並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擋在他們麵前的,是一輛漆黑、奢華、且散發著令人心悸魔力的——馬車。
拉車的不是馬,而是四頭由魔力構成的黑色夢魘獸。
車廂上雕刻著繁複的妖精文字,車窗掛著紫色的絲絨簾幕,在這個塵土飛揚的古羅馬戰場上,顯得格格不入且極其高調。
車門緩緩開啟。
摩根端坐在天鵝絨的軟座上,手裡依舊端著那個似乎永遠喝不完的紅茶杯。
她今天並沒有戴墨鏡,那雙冷若冰霜的藍眸淡淡地掃過正粘在洛塵身上的尼祿。
「既然醒了,就該乾正事了,羅馬的皇帝。」
摩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的軍隊需要指揮,你的士兵需要鼓舞。作為皇帝,一直賴在男人懷裡成何體統?」
「唔……」
尼祿被噎了一下,剛想反駁,卻看到摩根放下了茶杯,對著洛塵伸出了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
「亞瑟,上來。」
摩根看著洛塵,眼神中沒有了麵對尼祿時的冷漠,反而多了一絲深藏的幽怨和佔有慾:
「這裡的灰塵太大,我不喜歡。陪我坐車。」
「哎?奏者要和餘一起騎馬……」尼祿試圖爭取。
「閉嘴,小矮子。」
摩根冷冷地打斷了她,眼神逐漸危險起來:
「昨晚我也很大度地把丈夫借給你了。怎麼,今天白天這點時間你也要搶?」
「做人不能太貪心,否則……我會忍不住把你變成豬玀的。」
感受到摩根身上那如有實質的殺氣,尼祿頭頂的呆毛抖了兩下。
雖然很不甘心,但作為「新人」,她也知道昨晚確實占了大便宜。
而且……那個黑女人的氣場真的好可怕!
「切……坐車就坐車!」
尼祿鬆開洛塵的手,為了掩飾尷尬,轉身對著瑪修和立香大喊:
「那個……盾牌兵!魔術師!跟緊餘!餘帶你們去急行軍!」
看著尼祿落荒而逃的背影,洛塵啞然失笑。
他走上馬車,握住摩根的手,順勢坐到了她身邊。
「怎麼?吃醋了?」
洛塵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車廂內施加了空間延展魔術,寬敞得像個小房間,空氣中瀰漫著摩根身上特有的冷冽香氣。
「吃醋?」
摩根輕哼一聲,側過身,直接將腿搭在了洛塵的膝蓋上,姿態慵懶而傲慢:
「我隻是在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你是我的丈夫,也是妖精國的王。雖然為了在這個特異點行事方便,我允許你稍微寵幸一下那個土著皇帝,但你最好別忘了……」
摩根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捏住洛塵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
「誰纔是你的『正宮』。」
「當然是你,我的摩根勒菲。」
洛塵抓住了她的手,放在唇邊細細親吻。
他知道,摩根的強勢隻是表象。
這個在泛人類史中被背叛、被瘋狂折磨的魔女,在這一世得到了幸福後,其實比誰都缺乏安全感。
「光說好聽的沒用。」
摩根抽回手,卻並沒有推開他,反而向他懷裡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了下來。
她指了指自己有些僵硬的肩膀:
「昨晚為了給你們這群笨蛋加固營地的防禦結界,我可是耗費了不少魔力。」
「現在,給我揉揉。」
「遵命。」
洛塵的手掌覆上她單薄的香肩,赤龍的熱度透過布料傳遞過去,熟練地按揉著穴位。
「嗯……」
摩根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嘆息,原本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她閉上眼睛,像是隻慵懶的黑貓,享受著這難得的獨處時光。
「亞瑟。」
「嗯?」
「那個尼祿……雖然吵了點,但資質還算不錯。」
摩根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漫不經心:
「如果你真的喜歡……等回到冬木,我也不是不能容忍家裡多一張嘴。」
「畢竟,隻有我會做魔藥和管理財政,她那種隻會花錢的笨蛋,威脅不到我的地位。」
洛塵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著懷裡這個嘴硬心軟的女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摩根式的溫柔嗎?雖然充滿了算計和傲慢,但歸根結底,還是在為他考慮。
「謝謝你,摩根。」
洛塵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哼,少自作多情。」
摩根睜開眼,藍色的眸子裡波光流轉:
「我隻是不想看你為了這點小事煩惱。你是要征服世界的王,後宮這點瑣事,身為女王自然會替你擺平。」
說著,她稍微直起身,湊到洛塵耳邊,吐氣如蘭:
「作為獎勵……今天,不許去找那個紅色的,也不許去找那個藍色的。」
「今天……你是我的。」
車廂內的溫度陡然升高。
洛塵看著眼前這位絕美的魔女,喉嚨微微滾動。
「樂意之至。」
……
馬車外,行軍隊伍前方。
「阿嚏!」
騎在馬上的尼祿突然打了個噴嚏。
「奇怪……難道是感冒了?不,肯定是有人在嫉妒餘的美貌!」
「前輩,你看那輛馬車……」
瑪修一邊走,一邊有些擔心地看著隊伍中間那輛散發著詭異黑氣的豪華馬車:
「總感覺……車晃動得有點厲害?是在裡麵施法嗎?」
藤丸立香一臉深沉地拍了拍瑪修的肩膀:
「瑪修,那是大人的魔術。小孩子不要多問。」
「我們還是專心趕路吧,前麵的地形好像變了。」
正如立香所說,隨著軍隊的推進,周圍的景色逐漸變得險峻。
原本的平原被嶙峋的岩石取代,道路收窄,變成了一條隻能容納數人並行的峽穀通道。
而在峽穀的盡頭,一股如鋼鐵般堅硬、如烈火般熾熱的鬥氣,正沖天而起。
「那是……」
阿爾托莉雅騎馬走在最前方,勒住了韁繩,神色凝重。
「好強的防禦氣息。就像是一座移動的要塞。」
峽穀口。
三百名手持圓盾和長矛、身穿紅銅色鎧甲的士兵堵住了去路。
而在方陣的最前方,站著一個戴著威嚴頭盔的男人。
他沒有穿上衣,露出了千錘百鍊的肌肉,手中的長矛閃爍著寒光。
Lancer,斯巴達的國王,列奧尼達一世。
「此路不通!」
列奧尼達宏大的聲音在峽穀間迴蕩:
「吾乃斯巴達之魂!想要通過這裡,就先跨過吾等的屍體!」
「瑪修·基列萊特!那個持盾的少女喲!讓我看看你的覺悟!」
「被、被點名了?!」
瑪修一愣,隨即握緊了手中的十字盾。
馬車內,洛塵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熱血沸騰的戰意。
他拍了拍摩根的大腿,示意暫停服務。
「看來,到了個不錯的地方。」
洛塵推開車門,走了出來。
他看著遠處那個如鐵塔般的斯巴達王,赤金色的豎瞳中燃燒起一絲讚賞。
「斯巴達的三百勇士嗎?」
洛塵笑了笑,纏繞著風王結界的聖劍從手中顯現出來:
「雖然我很欣賞你們的勇氣,但很遺憾……」
「我的車隊,從不踩剎車。」
「莉雅,莫德雷德,美露莘。」
洛塵下令:
「準備破陣。」
「至於瑪修……那個斯巴達人似乎想教你點什麼。別讓他失望。」